第379章 来凑个羁绊

安佑正要收工，终端又弹出一条新提醒。

来源：远程安全监控系统。

内容：【检测到外部设备正在尝试破解您的Z手环通讯协议。】

【攻击源IP定位：宝可梦学校电子实验室，操作者ID：托戈托戈咚。】

安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属环，又看了看提醒信息，表情平静如水。

“……”

他点开了攻击日志，马玛内那边的代码水平，怎么说呢……

如果安佑的防火墙是一堵三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那马玛内目前的攻击方式大约相当于拿一把铁勺子在上面挖。

认真努力，但毫无效果。

安佑看了二十秒的攻击日志，然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反向追踪连接通道。

第二，通过马玛内自己打开的端口植入一个极其温和的小脚本。

这个脚本不会损坏任何数据，只会在屏幕上弹出一道三百七十二行的算法题。

内容是用阿罗拉本地鸟类迁徙数据推导Z纯晶的能量衰减函数。

第三，在算法题的最底部附了一行字。

【做完这道题再来找我，做不出来就别黑了，丢人——安佑】

信息发出。

远在学校实验室里的马玛内大概会经历以下心路历程：震惊→否认→恐惧→打开题目→绝望。

安佑把终端收好，转身面对光。

“走，回去了，今天的数据够了。”

光挽住他的胳膊。

“海鲜呢？你说的。”

“酒店门口那家。”

“好。”

两人往栈道走，水莲还蹲在礁石上对着断裂的鱼竿发呆。

安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水莲。”

“……啊？”

“你那球球海狮。”安佑指了指浅水池里那条还在愣神的小海狮。

“它的水系亲和度不错，特性应该是湿润之声。”

水莲抬头看他。

“建议你回去对它做个简单体检，以后可以往适配特性的方向发展。”安佑推眼镜。

他没等水莲回话就转身走了。

水莲低头看着浅水池里的球球海狮，那头小海狮也抬头看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

十几年的海钓玄学，被人一句“流体力学”锤碎了。

然后又被同一个人用一句话指了条新路。

“……变态。”水莲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蹲下来把球球海狮抱了起来。

——

晚饭后，酒店套房。

安佑坐在沙发上处理终端数据，今天墨在水下采集的洋流信息铺满了全息屏幕。

光洗完澡出来，湿着头发坐到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手臂。

波加曼已经在床上裹着毯子睡了，姿势是一颗球。

安佑一边滑数据一边腾出左手帮光擦头发，动作随意自然，像做了一万次。

“今天那个马玛内。”光闭着眼享受擦头发服务。

“你没把人家电脑弄坏吧？”

“没。”安佑单手操作终端。

“只是留了道作业。”

“什么作业？”

“一道能让他失眠三天的题。”

“……你是老师还是恶魔。”

“有区别吗。”

光笑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今天在礁石那边。”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注意到一个事。”

安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我一直在想那个叫莉莉艾的女孩。”

安佑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前天在学校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发抖，像是……只要有宝可梦靠近她超过一米，她全身就会僵住。”

光睁开眼看他。

“你也注意到了吗？”

安佑把毛巾搭在光的头上，手收回来，终端上的数据暂停滚动。

他确实注意到了。

昨天也能看见，在操场上，小智的皮卡丘跑过莉莉艾身边时，那个金发女孩整个人缩成一团。

脸色白得像纸。不是害怕某一只特定的宝可梦，是平等地害怕所有的宝可梦。

“注意到了。”安佑把光的湿发拨到耳后。

“PTSD的典型躯体化反应，应激源是宝可梦的近距离接触。”

“她经历过什么？”

安佑看了光一会儿，卖了个关子。

“不知道。”安佑重新打开终端。

“但能造成这种程度的创伤后反应，通常涉及幼年期的宝可梦相关暴力事件。”

光靠回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她看起来很辛苦。”

安佑没说话，终端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马玛内。

内容只有几个字：【这题人能做？？？】

安佑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能，我十分钟做完，加油。】

然后锁屏，光的呼吸变得均匀了，靠着他的肩膀浅浅睡过去。

安佑看了她一眼，没动。

左手搭在她肩上固定住，右手继续无声地划着终端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洋流数据。

是一份关于莉莉艾的公开学籍信息，以及隐藏在信息最底层的一行灰色字体。

监护人：以太基金会代理会长，露莎米奈。

以太基金会……扎奥博和银伴战兽……安佑的手指悬停在那行字上方几秒，然后他把页面关了。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洒在平静的水面上。

墨的背鳍无声地划过海面一道弧线，又沉了下去。

而在美洛美洛岛某个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

马玛内对着三百七十二行的算法题，咬着指甲抓头发的声音穿过了整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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