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以太的邀请
第二天，宝可梦学院，马玛内的黑眼圈能夹死苍蝇。
他趴在课桌上，头发翘成三个方向，校服领口歪到肩膀外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通宵三天没洗头”的颓废气息。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些算法题还在发光发热，像一块墓碑。
“第一百九十七行到第二百零三行的递推关系……不对不对……”
马玛内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母，又全部删掉。
洛托姆图鉴接着教室用的电脑悬浮在他头顶，屏幕上显示着运算进度条，卡在47%整整六个小时没动过。
“洛托——我的算力已经到极限了洛托。”
“再试一次！”
“已经转了十七次了洛托。”
马玛内抓着头发，额头砸在键盘上。
一串乱码出现在屏幕上。
他盯着乱码看了三秒，忽然眼前一亮。
“洛托姆！把这串乱码代入第二百一十行！”
“收到洛托！”
洛托姆的处理核心全功率运转，电子屏幕疯狂闪烁，然后——
教室里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整栋教学楼的网络，瘫了。
“……”
马玛内僵在座位上，手还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
五秒后，走廊传来库库伊博士崩溃的声音。
“马玛内！”
——
安佑踏进教室的时候，画面是这样的。
库库伊博士蹲在讲台旁边的配电箱前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和三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网线。
马玛内站在他旁边，表情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
莉莉艾坐在座位上看着，离所有人的宝可梦至少三米远。
水莲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卡奇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玛奥在浇她的实验盆栽，用的矿泉水，因为水龙头的电子阀门也挂了。
小智坐在座位上发呆，皮卡丘在他头上打瞌睡。
安佑扫了一圈，把光递过来的保温杯接了。
“谁干的？”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马玛内，马玛内的脖子缩进了衣服领口里。
安佑走到讲台旁边，低头扫了一眼配电箱，库库伊博士已经把里面拆得像被炸过的战场。
“你在干嘛？”
“修……修网络？”库库伊博士的语气没什么底气。
安佑看了看他手里那根被剥了皮的光纤线。
“你把主干光纤和备用电源线接在一起了。”
“……啊？”
安佑伸手把那根线从库库伊手里抽出来，重新插回正确的接口。
然后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终端，数据线往配电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端口一插。
手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花了几分钟。
走廊的灯亮了，空调嗡地启动，吊扇重新转起来。
教室里的电子屏幕依次亮起，洛托姆图鉴也恢复了运转，屏幕上弹出一个哭脸表情。
“好了。”安佑站起来收了终端。
库库伊博士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螺丝刀。
安佑转身看向马玛内。
马玛内的身体在他的目光下僵住了，像被定住了一样。
安佑推了推眼镜。
“过来。”
马玛内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走过去。
安佑一只手端着保温杯，另一只手指向教室前面的大屏幕。
屏幕上投射着马玛内笔记本里的代码，洛托姆恢复的时候自动同步了。
“这道题的核心不是数学。”安佑把保温杯递回给光。
“是物理。”
他走到黑板前面，捡起一支粉笔，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了三行公式。
“你把它当经典物理问题来解，方向就错了。”
“那这些数据是干扰项？”马玛内的声音很小。
“不是。”安佑头也没回。
“但它不是直接变量。”
他转身。
“懂了吗？”
马玛内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嘴巴微张。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第一层迷雾散去了。
不是数学收敛问题，是物理建模问题。
“我……”马玛内的眼睛开始放光。
“我好像知道第二百五十行该怎么写了。”
安佑面无表情。
“那前面一百九十九行呢？”
光灭了。
“回去再重写。”安佑把粉笔扔回粉笔槽。
“从第一行开始，用量子框架重构整个模型，做完了来找我。”
他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马玛内冲上来，鞋带差点绊到自己。
“安佑博士！”
安佑停下来看他。
“你能……你能当我的老师吗！”
全班安静了，安佑的表情没变。
“不能。”
马玛内的表情碎了。
“但你可以每周交一份作业给我。”安佑推眼镜。
“我会批改，错误率低于百分之五我就不收你学费。”
“高于呢？”
“高于就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我的零花钱才——”
“那就好好写。”
安佑走出教室门口。光在走廊上等他，波加曼蹲在她肩上，小翅膀挡着嘴偷笑。
“你明明很高兴。”光小声说。
“没有。”
“嘴角翘了。”
安佑摸了一下嘴角，表情恢复成面瘫。
“……风吹的。”
走廊有空调，没有风，光没拆穿他。
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犹豫，每一步都像在确认是否要继续往前。
安佑转头，莉莉艾站在走廊中间，距离他们大约五米。
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白色信封，指节发白。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安……安佑博士。”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
“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了，因为光肩膀上的波加曼动了一下。
波加曼只是换了个姿势，但莉莉艾整个人僵了半秒。
那种本能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退缩反应。
光注意到了，她轻轻拍了拍波加曼。
波加曼读懂了信号，缩回光的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莉莉艾深呼吸了一下。
“这个……请你收下。”
她把信封往前递出去，手臂伸直，像在保持某种安全距离。
安佑接过来，是一封白色信，纸质厚实，做工精美。
封口处压着一枚烫金徽章，金色的，由中央一个菱形组成的类三叉戟图标，是以太基金会的标志。
安佑看了信封三秒，又看了看莉莉艾的脸。
女孩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走到这里。
“是邀请函。”莉莉艾的声音在发颤。
“以太基金会的……”
安佑的拇指摩挲了一下信封上的烫金徽章。
露莎米奈，他没有拆开信封，只是将它夹在手指间，目光平静地落在莉莉艾脸上。
“是你母亲让你送来的？”
莉莉艾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走廊尽头的阳光打在她金色的发丝上，安佑注意到她攥在身侧的手指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我知道了。”安佑把信封收进口袋。
莉莉艾抬起头。
“我会去的。”安佑说。
莉莉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释然，有不安，还有一种安佑暂时没有给出定义的情绪。
她低头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拐角后，安佑才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信封露出的烫金边角。
光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以太基金会。”
“嗯。”
“你之前查到的那个。”
安佑没回话，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信封。
他的终端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马玛内发来的消息。
【博士，我重构了前三十行，请帮我看看对不对！】
安佑锁屏。
他看向走廊尽头莉莉艾消失的方向，镜片折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光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先吃午饭。”
安佑收回视线，把光的手反握住。
“好。”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波加曼从帽子里探出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挥了挥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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