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8章 人王暴怒

夜风穿过香江的街巷，将路灯下斑驳的树影吹得微微晃动。

常钰走在通往那家书店方向的街道上，步伐不紧不慢，但他的神识已经铺展开去，将整片区域纳入感知范围之中。

书店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伏羲和瑶池圣母的气息都已经不在那里。

但他在感知网的边缘捕捉到了一道正在快速移动的、带着压抑怒意的气场。

那是伏羲，此刻的他正在朝一个特定的方向疾行，速度极快，显然已经恢复了全部力量。

常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转向，跟着那道气息的方向追去。

伏羲是循着琳达的气息消失的方向追过去的。

他在恢复记忆后的第一刻便感知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衰减、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生命层面彻底抹去了一样。

他在与琳达居住的公寓门前停下来时，门虚掩着。

灯光从门缝中渗出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伏羲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琳达靠在书架上，身体微微倾斜，面容平静得像是在熟睡。

书架上有一本书被她滑落的手碰歪了，封面朝下扣在地面上。

灯光从顶灯照下来，落在她安静的面容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安静几分。

伏羲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他的呼吸在最初的几息之后变得极轻极慢，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胸腔，让他无法吸入足够的气息。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琳达的面颊——触感已经没有了温度。

他的手指在触及那份冰凉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来。

那张平日里温和得近乎迟钝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被极度压抑的、如同深海底部暗流般翻涌的神色。

他的瞳孔中，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从深处漫上来，起初只是极淡的一层，随即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血脉的最底层被彻底唤醒。

那是属于人王伏羲的红眼僵尸形态。

一道沉闷的、如同整栋楼都在为之震颤的力量波动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公寓中的灯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书架上的书籍开始从书脊处发出细碎的挤压声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四周收紧着。

那扇虚掩的门被一种看不见的风猛地推开了，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伏羲从公寓中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但每一步落在地上时，脚下的水泥地面都会出现一圈细密的裂纹，像是连地面本身都无法承载他此刻散发出的力量压强。

他的目光锁定着某个方向，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建筑和街道，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正在远离的身影。

瑶池圣母此刻正在香江西面一座废弃的工厂楼顶。

她站在那里，夜风将她的长发扬起，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之上，面色平静如水。

但她知道伏羲正在追来，她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那股正在急速靠近的、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的怒意。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到来。

伏羲的身影出现在工厂楼顶时，是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之后。

他落在楼顶边缘，脚下的钢板被他的重量踩出一个明显的凹陷。

他站在距离瑶池圣母约莫二十步远的位置，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如同两枚被点燃的琥珀。

"你杀了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加危险，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寂静。

瑶池圣母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目光迎上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退缩，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层薄薄的、像是被强压在底层的尖锐："是。"

"为什么？"

"因为你选择了她。"瑶池圣母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微微拔高了一丝，然后又被她压了回去。

"你选择了她，而不是我。你说你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和她过完平凡的一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伏羲看着她，目光中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风搅动的火焰般翻涌着。

"她跟这一切没有任何关系。"

"她没有关系，但我有关系。"

瑶池圣母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眼睛中开始浮现出属于她自身的力量光泽。

"你选择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也放在了那个位置上了。你以为你不提我，我就不会存在了吗？你活在她身边的时候，每一刻都是在用那个我给你的身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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