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7章 对马小玲的寄望

书店中的灯光在那一刻闪烁了一下。

伏羲站起身来时，那张温和的普通人面容上开始浮现出属于人王的棱角。

瑶池圣母的目光从完颜不破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上时，被误引导的那一缕情感共鸣在她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剧烈震颤的同时，迅速消散了。

她被封闭的记忆在下一瞬间如同被冲破堤坝的洪水般汹涌回涌，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恢复了。

她是瑶池圣母，他是人王伏羲，而面前这个刚刚握住她手腕的人，只是一个被天书之灵操纵的工具。

她猛地抽回了手，站起身来。

完颜不破的身体在失去那股外部力量的直接操纵后微微一晃，他眼中的执念光芒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短暂的茫然，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刚刚从一场无法自控的梦中醒来。

伏羲站在几步之外，面色的变化比瑶池圣母更加剧烈。

那些被封闭的记忆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恢复了，而恢复的内容中包括了还缘计划本身。

以及这个计划刚刚被外部力量干扰的事实。

他的目光落在完颜不破身上，那份属于人王的威压在不自觉中释放了一缕，让书店中几本旧书的书页同时翻动了一下。

瑶池圣母转过身来看向他，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有失望，有被触动了最隐秘的期待之后又被打碎的痛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透出边缘破裂的质地："计划被破坏了。"

伏羲站在窗边，面色沉凝如铁。

他看着瑶池圣母，又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清醒、正在试图离开的完颜不破，最终收回了目光。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像是一块正在缓缓下沉的岩石："那些病毒，没能聚拢起来。"

还缘计划的失败意味着病毒将继续散落在三界六道之中，等待下一次滋生的时机。

而比这个结果更让伏羲感到沉重的是——他们花了那么长时间靠近彼此，花了那么多心力去重新建立那份曾经存在过的联系，最终却还是被外力打断在了即将到达终点的前一刻。

瑶池圣母的手在身侧缓缓攥紧了。

她看着伏羲那张被灯光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容，看着他在计划失败后那份沉静中带着疲惫的姿态，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那层薄薄的冰面上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那道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以为自己早该放下、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的东西。

但在那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翻涌而上的怒气。

她知道还缘计划失败了。

她知道那份即将成形的情感共鸣被外力打断了。

她也知道——虽然伏羲没有说出口——他已经开始重新拉开与她的距离，像过去千万年间每一次接近失败之后所做的那样。

那根支撑着她放下所有骄傲去接受这个计划、去封闭记忆、去重新靠近他的最后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她没有追上已经走出书店的完颜不破，也没有转头去看伏羲的目光。

她转身走出了书店，夜风迎面扑来，将她的长发扬起又落下。

她沿着街道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处安静的居民区前停下了脚步。

三楼靠左的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窗帘半掩着，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在灯下整理书架。

伏羲化凡时的那位女友琳达，依然住在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那间公寓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过着平凡而安稳的日常生活。

瑶池圣母站在路灯的阴影中，看了那扇窗户很久。

她的面容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平静，那种平静中没有任何波澜，却又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抬起手来，指尖凝聚起一道细微的光芒——那光芒没有落在窗台上，也没有穿透玻璃，只是如同一道无形的波纹般渗入了那扇窗户内部，拂过了那个正在整理书架的身影。

琳达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靠在书架上慢慢滑落，像是一个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布偶。

她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平静，没有惊恐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般的沉静。

瑶池圣母收回手，没有再多看第二眼。

她转身沿着来路走去，步伐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她知道伏羲很快就会感知到琳达的气息消失，也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而她选择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让自己先走完这一步。

夜风在街道中穿行，将远处城市边缘微弱的声音裹挟着传递过来。

瑶池圣母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在转角处被墙壁切割成两段，又重新接合在一起。

她在街角停下来，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头顶的星光在城市的灯火映照下显得稀疏而暗淡，但她依然能看到那些初生的、遥远的、属于宇宙本身的光点，如同千万年前她曾经在盘古族地时仰望过的那些星光一样。

她站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嘉嘉大厦四楼的客厅中，常钰终于收回了按在马小玲手腕上的手指。

那道混沌之力的缓冲屏障已经将两股冲突的血脉逐条抚平，命运血脉恢复了它应有的平静流速，魔星僵尸之力则被他引导至一处特定的经脉节点中，以混沌之力将其包裹、限制、分离，确保不会再次引发冲突。

马小玲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呼吸平稳，只是依然在沉睡。

她的身体需要时间来适应这次冲击对经脉造成的细微损耗，但这损耗并不严重，一旦苏醒便会自然恢复。

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神魂，常钰将因命运血脉而觉醒的新神魂封印在了马小玲的识海中。

跟原著相比，如今的马小玲半仙实力，又有同心魂契，常钰觉得她可以靠自己解决掉命运意志。

届时，她必然可以借助这次融魂的机缘，实力再次提升，成为真正拥有顶尖实力紫眼天师。

既有一代僵尸的实力，又有远超天师的仙神道行。

常钰给马小玲盖好被子，站起身来，从王珍珍手中接过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感受着体内那道被他刻意保留的预警感知网传来的最后一缕震动，来自书店方向，已经停止波动。

他将水杯放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书店那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不需要亲自去看，也能从感知网中断的那一瞬间推断出大致的结果。还缘计划还是被干扰了，病毒没有被聚拢起来，而人王与圣母之间的关系已经朝着最坏的方向滑落了一大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安睡的马小玲，确认她一切都好之后，又转头对旁边依然有些惊魂未定的王珍珍轻声说了一句："照顾好她。我出去一趟。"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下楼，推开嘉嘉大厦的大门，步入了夜色之中。

夜风迎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气息，他的步伐稳定而从容，像是一个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走向、却并不急于赶路的人。

他知道今晚的棋局还有一子没有落下，也知道那一子落下的方向。

他只是需要走到那个位置上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站到该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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