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 章 大战启

伏羲的呼吸沉重了一瞬。

他没有再继续那个对话，因为他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理由了。

他想要杀掉圣母的念头，已经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他抬起手来，掌心中凝聚起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岩浆般的光芒，那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带着一种与这座城市的温柔灯火截然不同的、属于远古时代的暴烈。

瑶池圣母也没有犹豫，在同一时刻抬起了手。

她的掌心中汇聚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与伏羲那团暗红色的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的目光在夜空中交错的瞬间，像是两道从不同方向奔涌而来的洪流，在交汇点发出沉闷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整座工厂楼顶的钢板被掀飞了大半。

碎片如同被抛射出去的纸片般向四面八方飞散，砸落在周围的建筑和地面上，发出密集的碰撞声响。

楼顶的钢架结构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部挤压着，正在缓慢地失去承重能力。

伏羲向前推进了一步，那一掌带着他所有的怒意和痛楚，暗红色的光芒在推进的过程中越来越浓郁，如同从深海中升起的炽热岩浆。

瑶池圣母没有后退，她手中的银白色光芒以更加精密的方式编织着防御网，试图将那道冲击分解、偏转、消解，但那份怒意的重量远远超出了她在那一瞬间准备好的防御容量。

两道光芒在碰撞点处形成了一个急速膨胀的光球，那光球的边缘不断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钢架崩裂、混凝土碎裂、空气中泛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

远处的玻璃窗在震荡波传递过来时同时碎裂了一片，发出清脆的连锁破裂声。

光球在膨胀到某个临界点时猛地炸开。

一股剧烈的冲击波从工厂楼顶向外扩散，将周围几栋旧楼的窗户全部震碎，墙体表面出现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街道上的路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整片区域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

伏羲被那股冲击波的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的钢架彻底断裂，他落在下一层楼板上的瞬间踩出了一个深坑。

瑶池圣母的身形也在冲击中向后滑行了数米，她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翻卷，面色微微白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你收手吧。"瑶池圣母的声音在那一击之后微微变化了一些，那种平稳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像是被那一击的重量触动了一角的松动，"你已经打不赢我了。"

伏羲没有回答。

他从断裂的钢架中重新跃回楼顶，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全面铺展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浓郁的血色光晕之中。

他再次抬掌，这一次的力量比方才更加凝练、更加沉重，如同将一整座山的重量压缩到了掌心的大小。

瑶池圣母的目光在他抬起手掌的那一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在那一掌中看到了一种与千万年前那场最终诀别时极其相似的光芒。

那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回头时才会流露出的颜色。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第二掌落下时，整座工厂的上半截结构彻底坍塌了。

钢架、混凝土、管道、线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崩解、碎裂、向四面八方飞散。

两人的身形在废墟的烟尘中同时升起，落在了附近一座公寓楼的顶部，将楼顶的防水层和水箱全部压碎。

第三掌在公寓楼顶对撞时，震荡波向更远处扩散了近两倍的范围。

附近几条街道上的车辆警报器同时响了起来，远处的居民楼中亮起了灯光，有人探出头来张望，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如同雷声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常钰站在距离战场约莫三条街外的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被两股力量反复冲击的区域。

伏羲和瑶池圣母的交手已经将那片街区小半的建筑夷为废墟。

虽然两人都有意识地将力量向上引导而非直接向下轰击地面，以免造成大规模的地陷和伤亡，但即便如此，那些被波及到的建筑也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能感知到战场附近那些住宅楼中正在发生的恐慌。

有人在黑暗中抱着孩子跑下楼，有人裹着外套站在街道上仰头张望，有人正在试图拨打报警电话却因为信号中断而反复重拨。

那些微小的、属于普通人面对超出认知范围的力量时的本能反应，像是一层薄薄的火苗边缘正在被风吹向更远的方向。

再这样打下去，整片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

常钰没有犹豫。

他的身形一闪，从写字楼天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两股力量交汇的最中心位置。

他同时抬起双手，左掌迎向伏羲那一团暗红色的冲击波，右掌抵住瑶池圣母正在凝聚的银白色防御光幕。

混沌之力在他掌心中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缓冲层，将两股正在碰撞的力量同时托住了。

伏羲的攻势在接触到那层缓冲层的瞬间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常钰身上，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短暂的了然，但那份怒意并没有因此消退。

瑶池圣母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常钰的身影，她的面色微微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种带着警惕的平静。

"你们要打，去别的地方打。"常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两股力量的间隙中穿透过去，"在这里打下去，方圆几公里的普通人都得遭殃。"

伏羲沉默了一瞬。他看了一眼常钰托住他力量的那只手掌。

那只手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勉强的痕迹，然后他收回目光，声音带着压抑的余震："你想让我去哪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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