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湘市街头，冷风呼啸，霓虹灯闪。
半沉下去的天空笼着这座城市，傍晚的街头行人匆匆。
“还在想他们的事儿？”
苏墨心不在焉了一路，姜子序全看在眼里。
苏墨叹口气:“他俩都熬了那么多年了，如果到了此刻说散就散，真是可惜。”
姜子序说:“他们都是成年人，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你别那么担心。”
话虽如此，可苏墨还是止不住的忧心，眸色沉沉，思虑万千。
姜子序拍了拍她的头，转移话题:“想去哪儿吃饭？”
苏墨摇摇头，忽然又想起来:“上次那家粥店，那个阿姨那儿，很好吃，味道很香。”
姜子序笑:“你也喜欢那儿？”
“是啊！”
“我也喜欢。”
“？”
一辆小单车呼啸而过，姜子序本能的扯了一把苏墨，把她护在了怀里，微斥怀里的人:“走路不要走那么靠马路，还嫌你腿伤的不够重？”
“……我错了。”软糯的声音配上乖巧的表情。
姜子序放开她，站在原地盯了她许久，苏墨不明觉厉的抬头看他，恰好，那一瞬间，男人笑了一声。
姜子序喉咙滚动了下，声音出来，有点暗沉:“苏墨，你什么时侯那么乖了？”
乖……
这什么形容词……
苏墨继续往前走:“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除了今天以外，你告诉我，你哪天乖过？”
“……”
“前两次见到我恨不得在咱俩中间画条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苏墨脸有点烧，为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该怎么回答呢，苏墨思考了会儿，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听见姜子序说:“不过，我很高兴。”
“什么……很高兴？”
“你冲我笑，不躲我，我很高兴。”
“……”
苏墨心停了一瞬间。
满脑子回响着姜子序刚刚的那句话--
你冲我笑，不躲我，我很高兴。
声音像晚霞一样动人，句子也像晚霞一样动人。
苏墨低头看鞋尖，抑制住自己的喜悦，淡淡的回答:“哦……那我以后多冲你笑好了。”
“真的？”姜子序问，尾音往上挑，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勾人。
苏墨埋着头，轻嗯了一声。
她没发现在她做出承诺以后，姜子序的眼里总算染上了笑意。
……
……
再次来到“吃粥人家”，老板娘一看到苏墨就眼睛弯弯的笑着打招呼:“来了？腿好点了吗？”
苏墨为老板娘的记忆力鼓掌，同时也毫不生疏的回答:“好多了，很快就能拆纱布了！”
“那就好，那天可把我吓一跳嘞！”老板娘拍拍胸口压压惊，又问，“今天吃点什么？”
“一份排骨粥，一份鲜虾粥，再炒几个菜，要清淡的，她现在不能吃太辛辣的。”
“好！”
姜子序就这样简单的把菜点完了，苏墨很想吃辣的，不过看到姜子序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就把话吞到肚子里了。
“对了，今天你怎么在那儿等了一天？”等上菜的空暇，姜子序随意的问。
苏墨叹口气，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自然的跳过了是因为看到他才跟上去这件事情。
姜子序点点头，又说:“以后我不会再把你丢下的。”
苏墨一愣，抬头看他。
“刚刚连医生和我说了，苏墨，真的对不起，今天下午我刚看完十一房的病人，车祸病人就送来了，实在是送来的太急，我一时忘记了。我保证，这种事没下回了。”
姜子序的保证一向重若千斤，言出必行。
这点，苏墨还是有了解。
她心忽然有点软:“没关系的，这种事情很平常，我理解。而且我又不是腿瘸了，不一定非要你送我回去。”
姜子序一笑:“傻。”
“不过……”苏墨看他，目光有些恍惚，“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彬彬有礼了？”
苏墨本想用客气来形容，后来想想作罢。
“彬彬有礼？”姜子序没明白。
“你以前……哪会这么礼貌的说这种话？”
姜子序有点愣，他问:“那我以前会怎么说？”
“大概……”苏墨想了会儿，开始模仿，“苏墨你等等我会死啊？我不是在忙着打篮球吗？”
“……”
苏墨看着姜子序平淡的表情，在想，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那个……”
姜子序忽然笑了两声，打断了苏墨想转移话题的意图。
看他的表情，苏墨揣测，这个时候他是开心的。因为他的眉宇放的很开，很轻松，眼睛也有笑意。
他说:“苏墨，人是会长大的。”
“现在，不能再对女孩子那么凶了。”
苏墨愣了，她说:“可你以前……只对我那么凶。”搞得好像她是他唯一的出气口一样。
“现在不会了。”姜子序认真的看她，“真的。我向你保证。”
……
苏墨今天连得了两个保证，来自于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的保证。
听起来似乎不错。
可是并不好，她有点愁，自从十年前那件事过后，苏墨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姜子序，却也在心里设了防。
关于暧昧，最让人痛恨。
有人说两人相恋最好的时光其实就是在一起前的那段暧昧期。
那种互相喜欢却不能捅破的感觉百爪挠心，牵肠挂肚。
对方有意无意的一个撩动都让人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鬼啊！苏墨内心万次咆哮，她最讨厌暧昧。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的曲曲绕绕呢？
你如果不喜欢我又凭什么陪你玩这种暧昧游戏？是觉得□□稳把自己的心拿出来扎几个孔玩吗？
苏墨不理解。
可现在，苏墨看着男人认真严肃的表情，眉眼之间皆是她爱的……她忽然又懂得那种感觉了。
人是气氛动物。
没有办法的，面对那种感觉，美好的能奋不顾身。
让她想抛开那些理智，受伤就受伤吧，不撞南墙她怎么能死心呢？
毕竟已经花了十年的时间退避三舍，难道还有比这更难过的事吗。
苏墨想通了，多日来的心情也畅快起来了。
吃完饭后，姜子序要送苏墨回家。
两人是因为餐厅离“吃粥人家”不远，所以没开车走路来的，那时候不觉得累，此刻吃饱喝足了反而不想动了。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姜子序站在马路边拦出租车，人品大爆发，拦了半天没一辆停的。
苏墨走过去，扯扯姜子序的衣袖，轻声问:“要不，我们坐那个吧？”
姜子序顺着苏墨指的地方看去，一块公交牌立在那儿，牌下等公交的人还挺多。
“好。”姜子序没意见。
两人慢悠悠的走过去，姜子序站那儿看路线。苏墨就站在那儿看他。
很久之前，苏墨幻想过和姜子序一起坐公交车。
那时候，苏墨刚毕业，还没成为漫画作者，找了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离家有点远，每天都是搭公交车上班的，左右两边都是陌生人，她不怕生，没有社交恐惧症，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旁边的人换成姜子序该多好。
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夜晚的车上人不多，有好多个空的座位，苏墨哒哒哒的跑到了倒数第二排。
两人座。
然后眼睛晶晶亮的朝姜子序招手。
姜子序也弯着唇从容的走过去。
心想，坐个公交车都能这么高兴，真是个傻子。
两人挨在一块儿坐着，车子发动，呼一声摇摇晃晃的。
姜子序问:“为什么突然想坐公交车？”
苏墨正左顾右盼看着外面的景色，闻言，反问:“嗯……不是因为你没打到车吗？”
“……”
姜子序成功的替苏墨的小心思背了一锅。
他懒得理她，又问:“累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苏墨没应答，直接靠在了姜子序的肩上。
像医院里他靠在她肩上一样。
男人的肩膀厚实，稳重，满满的安全感，和小时候一样。
有时候她遇到一些难过的事，姜子序就会很无奈的把肩膀借给她，顺便打击她一句:“苏墨！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爱哭？我觉得我的衣服都被你哭咸啦！”
但她不管啊，那时候好奇怪，没事的时候就爱和他抬杠，和他过不去，可一难过又想死赖着他不放，被他再嫌弃都觉得很安心。
这是否，应该可以……被称作喜欢？
想着想着，苏墨就笑出来了。
姜子序问她笑什么。
她说没什么。
过了会儿，苏墨又小声的唤了声:“姜子序……”
“嗯？”
“你……”当初为什么不理我。
苏墨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不能得意忘形，把自己耿耿于怀的那些小心思全都抖落出来。
--那是会让人笑话的。
“没事，我就想问问你，我的腿什么时候换药啊？”
“连医生没跟你说？”
“我没注意听……”
姜子序叹了口气，很无奈:“庆幸吧苏墨，幸好我是当医生的，我帮你问过了，前三天都要过来，后面要看情况。”
“哦。”
“把手机打开。”
“啊？”
“存下我号码，连医生明天要去别的医院开会，明天我帮你换药。来了记得打电话，知道吗？”
“哦。”
苏墨今天的确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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