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太傅,沈观澜
陆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三年之内连升七级的人,恰好卡在国运之柱开始被侵蚀的时间点上。入宫之后,皇帝又莫名其妙地一病不起。"
他抬起头,与离清涟对视。
"清涟,我今晚要去太傅府看看。"
"不行。"离清涟几乎没有犹豫,
"沈观澜如今圣眷正隆,太傅府明里有禁军护卫,暗里还不知藏着多少高手。你贸然潜入,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是去杀他。"陆言打断她,
"我只需要近距离看一眼。天命之眼能看穿命术的痕迹,如果他真的是命师,他身上一定会留下暗界力量的印记。确认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离清涟咬了咬唇。
她知道陆言说的有道理。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沈观澜是当朝太傅、皇帝近臣,仅凭推测就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扣上谋逆的帽子。
但让陆言一个人去冒险,她始终不放心。
"我让人给你安排太傅府的地形图。"她最终让步,
"还有今晚禁军换防的时辰和路线。"
陆言点了点头。
"另外——"离清涟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牌,递给他,
"这是公主府的暗卫令。太傅府西墙外侧有一条排水暗渠,直通府内后花园的池塘。暗渠入口有我公主府的暗桩看守,持此令可以通行。"
陆言接过玉牌,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
"你什么时候在太傅府旁边安了暗桩?"
离清涟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沈观澜升迁太快,我从两年前就开始留意他了。只是一直查不出什么破绽,没想到问题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陆言心中暗叹。
这个女人的政治嗅觉,远比他想象的敏锐。
"好。"他将玉牌收入怀中,站起身,
"子时我行动。敖烈留在这里,他伤势未愈,不宜暴露。"
敖烈靠在椅子上,龟壳上的裂纹在灯火下格外醒目。
他沉声道:"小心。如果那个命师有混元境的修为。"
"混元境的神秘人只有一个,而且不太可能亲自潜伏在皇城。"陆言摇头,
"坐镇大离的命师,顶多是九段巅峰。我现在虽然只有八十九级,但混沌之气初成,加上天命之眼,打不过也跑得掉。"
他说得轻松,但书房里的三个人都知道,这一趟绝不简单。
子时。
夜色如墨。
陆言身着夜行衣,沿着公主府后墙翻出,借着夜色的掩护穿行于皇城的巷道之间。
混沌之气收敛全身,将他的气息压到了极致
即便有九段修士从他身侧走过,也只会以为那是一缕夜风。
太傅府位于皇城东区,与东宫仅隔一条街。
陆言按照离清涟提供的路线,绕到太傅府西墙外侧,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排水暗渠的入口。
入口处被杂草遮掩,若非有人指引,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取出暗卫令,在入口处一块松动的砖石上敲了三下。
片刻后,暗渠内传来一声极低的鸟鸣。
陆言闪身进入。
暗渠狭窄潮湿,弥漫着污泥和腐水的气味。
他弯着腰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暗渠尽头是一个铁栅栏围成的出口,外面便是太傅府后花园的池塘。
栅栏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陆言推开栅栏,无声无息地没入池塘边缘的芦苇丛中。
他探出半个头,观察着府内的布局。
太傅府的规模比他想象的更大。
后花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灯火通明的回廊上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护卫,个个气息沉稳,竟都是七段以上的修为。
明面上的护卫就有这种水准,暗中的力量只强不弱。
陆言收回目光,天命之眼悄然激活。
灰白色的光芒在他眸底一闪而逝。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灯火、建筑、花草、护卫的身影都变得半透明,取而代之的是气运层面的光流。
正常的气运应该是金色或白色的,如溪水般在府中流动。
但太傅府内的气运,却是一片浑浊的灰黑色。
那些灰黑色的气息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从府邸的各个角落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后花园最深处的一座独立阁楼。
阁楼没有亮灯,漆黑一片,在满园灯火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在天命之眼的视野中,那座阁楼却是整座府邸灰黑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浓稠的暗界力量像一团墨汁,以阁楼为中心缓缓旋转,不断向外扩散。
"找到了。"
陆言心中一沉。
这座阁楼,就是抽取大离国运的命术阵眼。
他沿着池塘的阴影悄然移动,避开回廊上巡逻的护卫,朝阁楼的方向靠近。
混沌之气将他的身形包裹在一层近乎透明的扭曲之中,连光线经过他身侧都会微微偏折。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阁楼近在眼前。
陆言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中,仔细观察着阁楼周围的情况。
阁楼高三层,门窗紧闭,外面看不到任何守卫。
但在天命之眼中,阁楼四周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灰色的符文,组成一个复杂的法阵。
那些符文不断地从地下汲取某种力量,输送到阁楼内部。
而在法阵的边缘,他看到了四具"尸体"。
说是尸体并不准确。
那是四个人,穿着太傅府护卫的服饰,站在法阵的四个角上,一动不动。
但在天命之眼中,他们身上没有半点生气,体内的灵力和魂魄已经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四具被暗界力量操控的空壳。
"人傀。"陆言瞳孔微缩。
这是命师的手段之一
以活人为祭,抽其魂魄,将躯体炼化成听命于施术者的傀儡。
四具人傀守在法阵四角,一旦有外人闯入,它们便会立刻发动攻击。
陆言屏住呼吸,观察着法阵的运转规律。
天命之眼下,暗灰色的符文像脉搏一样有节奏地明灭,每隔七息便有一波力量从地下涌出,灌入阁楼。
在两波力量交替的间隙,法阵的防御力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空窗。
那个空窗只有不到一息。
但一息足够了。
陆言耐心地等待着。
第七息。
第八息。
就是现在。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一缕青烟掠过法阵上空,在四具人傀做出反应之前,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阁楼的屋檐上。
瓦片在他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伏在屋檐上,透过半掩的天窗缝隙向内看去。
阁楼内部空空荡荡,只有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纹路与外面的如出一辙,但更加复杂、更加精密,暗灰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法阵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素白色的文士长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周身缠绕着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太傅,沈观澜。
(https://www.biqvgeu.cc/65634_65634030/231931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vgeu.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ge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