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夜会离清涟
另一头,陆言与敖烈两人不敢耽搁时间,第三天清晨,两人便站在了大离皇城十里外的官道上。
远处,大离皇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墙如一条铁灰色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巍峨宏伟。
城门处人潮涌动,守卫的盘查却不比往常严格,来往的行人神色如常,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言没有急着入城。
他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土丘上,双眼微眯,一缕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眸底深处一闪而过。
天命之眼被他悄然激活,与混沌之气融合后,他的观气术比从前更加敏锐。
他望向皇城上空,只见一道巨大的金色气运之柱拔地而起,贯穿云霄,但气运之柱的顶端,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暗色雾气。
那暗色雾气如同寄生虫一般缠绕着金色光柱,缓慢而坚定地向下侵蚀,仿佛一条条细微的黑蛇,正在吞噬大离的国运。
“当真如老师所言……”陆言眉头微皱,
“有人以命术锁住了大离的国运之柱,正在慢慢抽取。”
“而且这手法极为高明,若非以天命之眼直视气运层面,连半圣都未必能察觉到异常。”
敖烈虽然妖力未复,但毕竟有九段巅峰的底子,他那双龙瞳也能隐约感知到那层诡异的气息。
他沉声道:“能布下这种手段的命师,绝非泛泛之辈。要么是那五个屠岛的命师中的人在城中,要么……
“要么是皇城之中,本身就有高位命师潜藏。”陆言接过了后半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计较。
陆言没有选择光明正大地走城门,而是带着敖烈绕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城墙脚下,借着刚刚突破所掌握的混沌之气,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遮蔽,悄然翻入了城中。
入城之后,陆言没有直接前往皇宫,而是直接前往公主府。
自己与公主关系匪浅。
现在知道这么重要的事,必须第一时间当面通知她才行。
况且,离清涟久居宫中,又是当今皇位继承人,或许能知道些什么辛秘。
陆言带着敖烈穿过西城狭窄的巷道,避开巡逻的守卫,一路朝公主府的方向潜行。
他对大离皇城的布局并不陌生,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悄然翻过公主府外围的高墙,落入一座僻静的后花园中。
花园中花草繁茂,假山流水,一片雅致。
陆言收敛气息,沿着回廊疾行数步,忽然停住身形。
前方的月洞门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提着灯笼站在那里。
那女子一袭淡紫色长裙,外罩月白披风,长发挽成简单的髻,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婉。
正是离清涟。
她看到陆言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陆言?”
离清涟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来了?你可知现在城中……”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陆言身后那个浑身带伤的魁梧身影,目光一凝,
“这位是?”
“金龟岛敖烈。”陆言简短地介绍了一句,然后直入正题,
“清涟,我有要事相告,事关大离国运,不便在外多说。可否找个安全的地方细谈?”
离清涟的目光在陆言脸上一扫,见他神色凝重,当即点了点头:
“跟我来。”她带着两人穿过月洞门,沿着一条隐秘的夹道走了约莫数百步,来到一间陈设雅致的书房中。
书房内燃着一炉安神香,窗外竹影婆娑,颇为隐蔽。
离清涟关上房门,又取出一道符箓贴在门框上,激活了一层隔音结界,才转身看向陆言。
“好了,此处说话安全。”她说着,亲自倒了两杯茶递过来,
“到底出了何事?你方才说事关大离国运,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陆言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将茶杯放在桌上,正色道:
“是这样的,"
陆言将知天命交给他的天命龟甲从怀中取出,平放在书案上,指尖在龟甲表面轻轻一抚。
金色的星图浮现,七处赤红光点在幽暗中明灭不定。
离清涟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眉头微微一蹙。
她虽不精通推演之术,但身为大离皇位继承人,自幼博览群书,见识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那七处赤红光点中,有一处恰好落在中州皇域的位置,而且距离大离皇城极近。
"这是什么?"
"天命教布下的暗界法阵。"陆言没有绕弯子,
"七座法阵,七处锚点,目的是撕裂明界与暗界之间的壁垒,让暗界之力涌入这片天地。"
他将知天命告诉他的一切,从神算门覆灭的真相、命师篡改命运的手段、暗界的本质,到焚天计划的全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书房中安静得只剩安神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离清涟端坐在椅上,她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冰冷的镇定。
陆言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大离的国运之柱正在被命术抽取?"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入城之前以天命之眼观测过。"陆言点头,
"国运之柱顶端缠有暗界雾气,手法极为隐蔽,若非直视气运层面,半圣也难以察觉。"
"多久了?"
"以侵蚀速度推算……至少三年。"
离清涟闭上眼。
三年。
三年前,恰好是朝中开始出现微妙变化的时候。
父皇的身体日渐衰弱,几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朝中有能力的老臣或被贬黜、或告老还乡,取而代之的是一批陌生的面孔。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寻常的朝堂倾轧。
但现在看来,那些变化背后,或许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悄然拨动。
"陆言。"她睁开眼,目光清冷如霜,
"你怀疑朝中有人被命师篡改了命轨?"
"不是怀疑。"陆言沉声道,
"能在皇城之内、皇宫之侧布下抽取国运的命术,此人必然身处高位,而且对大离的气运格局了如指掌。普通人连国运之柱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隔空施术。"
离清涟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夜色深沉,公主府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皇宫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片金色的光晕
那便是大离国运之柱在气运层面的投影。
她看了片刻,转身道:"朝中近三年来最大的变动,是太傅沈观澜。"
陆言目光一凝。
"沈观澜?"
"三年前,他还是礼部一个小小的郎中。"离清涟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人心惊,
"三年之内,他连升七级,从郎中到侍郎、尚书,再到如今的太傅,参赞中枢,辅佐父皇处理朝政。升迁之快,大离开国以来闻所未闻。"
"更关键的是——"她顿了顿,
"他是半年前才入太傅府的。入宫伴驾之后,父皇的身体便急转直下,原本只是偶感风寒,后来却日渐萎靡,太医换了三批,都查不出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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