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鬼算子

他正在以自身为媒，将暗界的力量通过脚下的法阵源源不断地注入地下，再经由地脉传导到皇城之下的国运之柱，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大离的根基。

陆言的天命之眼死死锁定沈观澜。

在灰白的瞳光中，他看到了沈观澜体内的真相。

那具身体里，有两个魂魄。

一个是沈观澜本人的魂魄，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被一层暗灰色的命术锁链死死捆在识海的角落，已经濒临消散。

另一个魂魄盘踞在识海正中，灰黑浓郁，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那不是沈观澜的灵魂，而是外来的命师魂魄，以夺舍之法占据了这具身体。

"果然是夺舍。"陆言心中一凛。

真正的沈观澜恐怕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或者被抽走了魂魄。

现在坐在法阵中的，是一个顶着沈观澜面孔的命师。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观察法阵细节的时候。

沈观澜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瞳孔都是纯粹的灰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既然来了，何必躲在外面？"

他的声音平和而文雅，和他的外貌一样像个教书先生。

但说出的话却让陆言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被发现了。

陆言没有犹豫。

他当机立断，一掌拍碎天窗，整个人如一道碧色的流光倒射而出，同时右掌凝聚混沌之气，朝脚下的阁楼轰然拍下！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先毁了这座法阵！

灰色的混沌之气在他掌心暴涨，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柱，狠狠轰在阁楼顶层。

轰！！！

整座阁楼剧烈震颤，屋顶的瓦片和木梁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碎裂崩飞。

但那股力量在触及地面法阵的瞬间，被一层暗灰色的光罩挡住了。

"嗯？"陆言眉头一皱。

法阵的防御比他预想的更强。

混沌之气虽然已经初成雏形，但他的修为终究只有八十九级，而这座法阵是命师以三年之功持续灌注而成的，防御之强，远超寻常九段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是什么力量？"

沈观澜皱眉，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为什么让我会有种心悸的感觉？”

烟尘散去。

阁楼的屋顶被轰出一个大洞，但地面的法阵完好无损，暗灰色的光芒反而更加明亮了。

四具人傀从四角扑来，速度快得惊人，掌风中带着暗界力量特有的阴冷气息。

陆言在空中一扭身形，避开两具人傀的夹击，同时一掌拍出，混沌之气化作一道灰色的风刃，将第三具人傀从中间劈成两半。

人傀的躯体没有血液，断口处冒出灰黑色的烟雾，两半躯体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但第四具人傀已经欺到他身侧，五根手指化作五道灰黑色的利爪，直取他的心口。

陆言侧身闪避，利爪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在夜空中带出五道灰色的痕迹。

他反手一肘撞在人傀的头颅上，混沌之气透体而入，将人傀的头颅震得粉碎。

四具人傀，两息解决。

但沈观澜已经从阁楼中飘了出来。

他悬浮在半空，素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灰黑色的双瞳平静地注视着陆言，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虫子。

"八段，"他淡淡地说，

"天命之眼，加上一缕未成型的怪异之力之力。你就是知天命那个老家伙选中的人？"

陆言落在后花园的围墙上，与沈观澜遥遥对峙。

"你是什么人？"

"天命教，天枢堂堂主，鬼算子。"沈观澜——不，鬼算子缓缓抬起右手，灰黑色的命术力量在他掌心凝聚，"夺舍沈观澜这具皮囊，守了这座法阵三年。”

“本来还打算再安安稳稳地守上两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知天命藏了千年都不敢露头，倒是你这个小娃娃胆子大。也罢，抓了你，说不定还能引出那个老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算子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势浩大的攻击，只是轻轻一挥手。

陆言脚下的影子忽然活了。

漆黑的影子从地面上暴涨而起，化作无数条灰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陆言的四肢。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身体。

命运锁缚。

这是命师的核心手段

不攻击肉体，直接篡改目标的"命运轨迹"，让对手在一瞬间失去所有闪避和反击的可能性。

但陆言是逆命之体。

天命教的命术，对他无效。

灰黑色的锁链缠上他的四肢，却像普通的铁链一样，只具备物理上的束缚力，而没有命术层面的命运压制。

陆言双臂一震。

混沌之气在他体内炸开，灰芒暴涨，那些灰黑色的锁链在混沌之气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什么？！"鬼算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命运锁缚，对九段巅峰的修士都能起到至少三成的压制效果，对八十九级的陆言理应更加致命。

但那些命术锁链缠上去的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

陆言的命运轨迹根本不存在。

像一个空白。

像一个天道规则之外的异数。

"逆命之体……"鬼算子瞳孔骤缩，失声叫道，"你竟然是逆命之体！"

陆言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脚下围墙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瞬间欺到鬼算子面前。

右掌裹挟着混沌之气，四色纹理在掌心一闪而逝，直直拍向鬼算子的胸口。

鬼算子毕竟是九段巅峰的命师，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他在命运锁缚失效的瞬间便做出了应对

双手结印，灰黑色的命术力量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砰！！

混沌之气轰在命术盾牌上，灰芒与黑气剧烈碰撞。

鬼算子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出十丈，双脚在夜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气浪，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虎口已经裂开，灰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好强的力量。"他喃喃道，眼中的轻视终于被凝重取代，

"知天命那个老东西，究竟给你弄到了什么传承？"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灰黑色的命术力量如潮水般涌出。

"你毁不掉这座法阵。它的根基在地下三十丈，连着大离皇城的地脉。你就算把整座太傅府夷为平地，法阵也会照常运转。"

"而你——"

他的印法骤然一变。

整座太傅府的地面开始震动，花园中的泥土裂开，无数灰黑色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

那是被鬼算子三年来陆续炼化的人傀，数量远不止四具。

十具。

二十具。

三十具。

密密麻麻的人傀从地下爬出，灰黑色的眼窝中没有瞳孔，只有阴冷的暗光。

它们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将陆言团团困在中央。

"今夜，你走不出这座太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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