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他绝嗣,我替嫁,三年五子炸翻全京城 > 第321章 京城来的消息

第321章 京城来的消息


何远之的信是在入冬前到的。信纸叠了四折,比平时厚一些,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私章,印文是寒山旧客四个字。

萧澜音拆开信纸时正坐在书坊后院的石桌旁。

李玉晴在屋里整理新到的书册,窗台上放着那套刚修订完的教材样书,封面上还残留着墨迹未干透的印痕。

她展开信纸,目光从头到尾慢慢移过去。

何远之的字迹比上次来信时舒展了一些,句子之间的间距也宽了,像是一个人在忙碌中也能抽出时间来仔细斟酌措辞。

信中说国子监新学科的第一批学生已经入学,共计四十七人,大部分是寒门子弟,也有几个是从旧式私塾转过来的。

新教材试用了一个月,效果比预期的好,拼音注音法在初学阶段比传统开蒙方式快了近一半,几个原本不识字的学生已经开始试着读短句了。

信的中间部分提到朝中已有官员提议将新式蒙学推广到各州县,但阻力不小。

有老臣在朝会上提出异议,说拼音注音法是不合古制,有违经义的。

何远之在信中写了一句:“他们不是反对注音法,是反对换方法。新旧之间,总要有人先走一步。我不介意当那个走第一步的人。”

信的末尾附了一句:“寒山城的新学,已经不止是寒山城的新学了。”

萧澜音看完信纸没有急着收起来。她把信纸折好,搁在石桌上,起身从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喝了一口,又坐下来,把信纸展开又看了一遍,才折好放回信封里。

李玉晴从屋里走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何远之的信?”

萧澜音说:“嗯。说国子监那边新学科已经开了,第一批学生有四十七个人,用新教材效果不错。”

李玉晴听完没有多问。两人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暮色正从院墙上方漫过来,把石桌上那封信封的边角照得微微发亮。

风从书坊门口吹进来,把信纸的边缘卷起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又过了几天,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的信封比上次薄一些,没有私章,但落款处写了一行小字,是何远之的笔迹:“附寄新修订的算术入门初稿,供学塾试用。若有修改意见,回信时一并告知即可。”

信封里果然夹着一沓厚纸,纸张是京城那边常用的纸,比寒山城的土纸略薄一些,纸面光滑,墨迹清晰。萧澜音把稿纸翻了一遍,放在桌上,打算等李玉晴忙完这一阵再一起看。

那段时间,书坊的生意渐渐稳了下来。新教材已经印了好几批,除了寒山城本地,偶尔也有大梁那边的商队会捎几本回去。

李玉晴没有主动向外推广,只在有人问起时推荐一下,从不刻意兜售。她说,书印出来,有人愿意看自然就有人会带。

学塾那边用过新教材的孩子越来越多,最小的才四岁,最大的已经能读短文章了。

方郎中每隔几天会来学塾看一圈,看看新教材在课堂上用着有没有问题。

何远之的算术初稿在校场附近的学塾里也得到了一致好评。

那天傍晚,萧澜音从学塾回来,在廊下解披风时看到慕容烨正坐在正堂里,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信,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已经被拆开了。

她没有急着问他信上写了什么,先转身去灶上倒了两碗热水端回来,把其中一碗放在他面前,才坐下来:“又是京城的?”

慕容烨说:“是。何远之写的第二封信。”

他把信纸递过来,萧澜音接过去看了一遍,看完后没有急着还给他,手指在纸边沿停了一下,把信纸折好,还了回去:“他在信里说,朝中有人提议在各州县推广新式蒙学,但被压下去了。”

慕容烨把信纸收进信封里,搁在桌角:“压下去也正常。新东西出来,总有人不愿意看到它走得太快。”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放下,目光落在那封信封上:“但他能把新学科立起来,已经是在往前走了一步。”

萧澜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站起身,收走了桌上的空碗,放进灶台上的木盆里。暮色正在窗外渐渐收拢,远处的巷口传来几声犬吠和孩子的说话声,很快被风声盖过,沉入渐暗的天光里。

那天夜里,慕容烨在书房坐了很久。

灯芯换过两次,窗外的风把窗纸吹得微微鼓动,又落回原处。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纸,纸边压着镇纸,镇纸是铜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他没有急着落笔,先把何远之那两封来信重新看了一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提笔蘸墨,在纸面上落了第一行字。

他写得不快,每一笔都压得稳当,字迹端正,笔画间没有多余的修饰。

先从寒山城学塾的实际教学情况写起,把拼音注音法的实施效果、识字速度的提升、与传统开蒙方式的对比都逐一列明,用数字说话,不夸大,也不虚饰。

然后写到新教材在学塾试用一年以来的反馈,提到孩子们从不敢开口到能读短文章的变化,提到那些原本不会写自己名字的孩子如今能看懂简单的告示和路引。

写完教学效果之后,他停了一下,把笔搁在砚台边沿,端起手边的热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把碗放回桌角,重新提笔,继续写。

他写道,新式蒙学的推广不在于否定传统经义,而在于让更多寒门子弟有机会识字。

国子监已设新学科,何远之的教学实践已经证明此法可行。若能在各州县推广,假以时日,天下读书人的基数必将增长,于国于民都是长远之计。

他没有写太长的篇幅,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搁下笔,等墨迹干透之后把信纸折好封进信封里,没有加盖私章,只压了一枚火漆。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给了鹿鸣,说:“送进京,递到通政司。”

鹿鸣接过信,没有多问,翻身上马出了城门。

那封信在官道上走了将近十天。鹿鸣换了一次马,在驿站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在第十一天的傍晚进了京城。

他没有耽搁,直接去了通政司,把信递了进去。通政司的官员验过火漆,看到落款是誉王,没有拆封,按例登记后递进了宫里。

皇帝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正在御书房翻看户部送来的秋粮汇总,内侍把信放在书案角上,他搁下户部的折子,拆开火漆,把信纸展开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他没有立刻批复,把信纸放在书案上,叫来了内阁几位大臣,把信纸传给他们看了一遍,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看?”

几位大臣传阅之后各有说法。有的说新学虽好,但推行起来需要时间,不宜操之过急。

有的说地方州府的学塾经费本就紧张,若再添新科,恐怕难以为继。

也有一个年轻的主事说了一句:“誉王在信里写得很清楚,新学不另设学堂,只在现有学塾里添一门课。用的教材已经编好了,不需要额外编撰。若各州县实在困难,可以先试点,不必一步铺开。”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把信纸收回来,搁在书案上,过了几天才下了一道旨意。

旨意不长,大意是说新式蒙学已在国子监试行一年有余,效果显著,着各州县视本地情况逐步推广,不强求一步到位,但不得无故阻拦。旨意末尾加了一句:“寒山城学塾的经验可供参考,各地若需教材样书,可向国子监新学科申请。”

旨意传到寒山城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慕容烨正在城墙上查看新修的垛口,鹿鸣带着旨意的抄本沿台阶走上来,在城墙垛口边站定,把抄本递了过去。

慕容烨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把抄本折好收进袖口,继续沿着城墙走了一段,在垛口边沿站定,手扶着砖面的棱线,风吹过来时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沿着城墙边缘扫过,确认垛口两侧的砖石缝线都填实了,才转身走下城墙。

那天傍晚,萧澜音在书坊后院的石桌上看到了那道旨意的抄本。

李玉晴正在灶台边煮水,灶膛里的火光照亮她的侧脸。萧澜音没有多说什么,把旨意抄本折好,放回信封里。

暮色正从院墙上方漫过来,把石桌上那封信封的边角照得微微发亮。风从门口吹进来,把信纸的边缘卷起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像京城里那些人,以为誉王不在京城,却忘记了,皇帝有多相信自己的亲弟弟,而亲弟弟是多么的愿意为国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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