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他绝嗣,我替嫁,三年五子炸翻全京城 > 第322章 寒山城的荣养院

第322章 寒山城的荣养院


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把寒山城土路上的浮尘都压进了泥里,第二天放晴时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风裹着潮湿的凉意,顺着墙根往低处钻。

萧玦那天起得比平时早,推开西城院子的院门时,日光刚漫过墙头,沿着屋檐一寸一寸地往下铺,把墙根处堆积的干落叶照得微微发亮。

他没有急着出门,先在院子里蹲下身摸了摸菜畦边缘的泥土,土还是软的,底下的潮气还没散尽。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拍了拍手上的泥,才转身进了屋。

他进书房之后,把书案底层那只旧木匣取了出来。匣子边角被磨得光滑发亮,里面放着一叠纸和一只粗布袋,布袋里是这半年来商路暗线联络过的商队名录和接货地址。

他在灯下翻开名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页都没有遗漏,然后把名录和布袋一起放进了一只新的木匣里。

新木匣比旧的那只略大一些,边角没有磨过,还带着木料原本的棱角。

傍晚时分,他带着那只木匣去了誉王府。

萧澜音正在正堂里翻何远之寄来的那份算术初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萧玦进门时手里捧着那只木匣,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商路暗线的联络方式都在里面。以后你来管。”

萧澜音放下手里的稿纸,目光落在木匣上:“你现在就打算交出来?”

萧玦在她对面坐下:“早交晚交都是交。你比我熟悉寒山城这边的人。”

萧澜音没有推辞,把木匣移到桌角,没有当场打开看:“行,那我先收着。”

萧玦没有多留,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片刻后,他跨过门槛沿着长廊走出院子,暮色正从墙头漫过来,把他走过的长廊地面染成一片均匀的暗金色。

他穿过游廊时步子不快不慢,经过廊下的灯盏,灯还没有点亮,但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边角处被人擦过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出了誉王府侧门,沿着长街慢慢走回了西城院子。

第二天一早,柳月茹出了门。她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袍,没有带人,一个人沿着东城的长街走了一段,绕过几条巷子,在靠近城墙根的一处空地上站定。空地不大,约莫两分地,地势略高,站在那儿能看到城墙上方那片敞阔的天空。西边有一条窄巷通向外面的主街,东边是一段矮墙,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她绕着空地走了两圈,在几个点位停下来,用脚量了量距离,又抬头看了看日头的方向。空地呈不规则的梯形,靠南的一边较窄,正对着城墙的转角,北侧较宽,被一道矮墙半围着。墙角有一棵老榆树,虽然叶子已经落尽,但枝干粗壮,看得出有些年岁了。

柳月茹站在那棵老榆树底下,伸手按了按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掌心,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爽触感。她收回手,又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她推开西城院子的院门时,萧玦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灶膛里的柴已经烧起来了,火苗从柴缝间钻出来,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

柳月茹没有急着进屋,在院子里站定,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我看中了一块地,在东城,城墙根底下,地方不大,但够用。”

萧玦蹲在灶前没有回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细柴,用火钳拨了一下:“离誉王府多远?“

柳月茹说:“不算远,走过去不用一盏茶的工夫。”

萧玦用火钳把柴往深处推了推,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柳月茹说:“等春天到了再说。天冷了,地基不好打。”

萧玦走到院子里的井台边,低头洗了洗手,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湿痕。他直起身,接过柳月茹递来的干布擦了擦手:“图纸画好了吗?”

柳月茹说:“还没画,再说想要安置那些老人,终究得跟阿泠商量。”

萧玦点了点头:“是啊,那些上了年纪没有地方去的老兵,得有个荣养的地方。”

那天夜里,柳月茹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纸,在纸上画了几条线。她没有用尺,线条画得不太直,但每一条都有它该有的位置,正房、厢房、院墙、门口。

她画完之后看了片刻,又添了一笔,在院墙内侧画了一棵树的轮廓,树的位置和城东空地那棵老榆树差不多。她搁下笔,把那页纸折好,压在了书案上那张旧毯子下面,没有上锁。

萧玦走过书案时停了一步,没有低头看那张纸,但他知道她画好了。

他没有问她要了看,继续往前走,在门口换了一双鞋,推门出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今夜无云,头顶星子密实,他看了一会儿,听到屋内有纸张被重新叠放的轻微声响,没有回头,只是把一只手伸进袖口,摸到了那只旧木匣曾经搁过的地方,指尖在那片空出的布料位置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听着灶台边水沸前细小的咕嘟声,又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回屋里,顺手把门带上了。

柳月茹是在第二天午后去的誉王府。她把那张画好的图纸叠好收在袖口里,到的时候萧澜音正坐在廊下翻看一本新到的书册,日光从屋檐边缘斜斜地照下来,落在她膝前的书页上。

看到柳月茹走进院子,萧澜音合上书册搁在膝上,笑眯眯的轻唤:“母亲。”

柳月茹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把袖口里那张图纸取出来展开,铺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桌上。

“我想在城东那块空地建一座荣养院。”柳月茹的手指沿着纸上画出的线条慢慢移动,像在丈量一道门槛的厚度:“给那些老兵住。他们年纪大了,没有家眷,也没有去处。城里的屋子都有人住了,不能让他们一直挤在校场边上的旧营房里过冬。”

萧澜音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图纸,图纸上的线条虽然画得不够直,但每一道都有它该有的位置,门朝南开,正房朝东,院墙内侧画了一棵树的轮廓。她抬起头来:“母亲,这是父亲的意思吗?”

柳月茹点头,说:“以前听到他提起过几次,我便记在心上了,我们年纪大了,想要过点儿消停日子,但寒山城是你们的封地,也不能太闲着。”

萧澜音轻轻的靠在柳月茹的肩膀上:“母亲,荣养院的账从府里公账上走,不用另算。”

柳月茹轻轻的拍了拍萧澜音的手背:“只要你们日子过的安心,我们就高兴,这事儿也别让旁人操持,我们俩那等开春了就动工。”

柳月茹走后,萧澜音在廊下坐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的这一生,忍不住勾起唇角,真好,一切都是刚刚好。

陈老在春分之后来过一次誉王府,站在正堂门口没有进来,隔着门槛问门房:“听说城东要建一座荣养院?”

门房立刻笑着说:“地已经定下来了,等雪化透了就动工。”

陈老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长廊慢慢走了。他的步子比去年慢了一些,但走得很稳。

暮色正从墙头漫过来,把他走过的那段长廊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

他走过廊下的灯盏时脚步放慢了片刻,像在辨认那盏灯的轮廓和高度,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段时间柳月茹和萧玦开始频繁进出城东那块空地。

夫妻二人带着人在空地上量了尺寸,又去石场挑了一批规整的石料,找了几个泥瓦匠和木匠,把图纸上的线条一点一点落到地面上。

梁妈也跟着去了几回,蹲在空地的角落里,用手掌压了压土面的硬度,又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围墙。

三月中旬,荣养院正式动工。地基挖下去的时候,陈老带着几个石场的老兵站在工地边上看着,没有人说话,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

陈老站了很久,后来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蹲下身,把地上松动的一块碎砖拾起来,看了看,放到了墙根底下。

那一整天,他都没有再开口,但也没有离开,就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石料一块一块地被垒进土里。

柳月茹蹲在墙根底下,把几块新运来的石料按大小排列好,等着工匠来取。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萧玦偶尔抬头看过来,都会笑一笑,他终于不用再整日里算计了,这样的日子真好。


  (https://www.biqvgeu.cc/65089_65089907/4620053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vgeu.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biqvge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