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入伙
苏敏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回了凉山。
她没直接去阿依家，先绕道去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娘认得她，一见她就招手。
“苏记者，又来了？”
“阿依家最近，有啥动静没？”苏敏装作闲聊。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前天有个穿西装的，来过村里，打听阿依家的事。还去了阿依爸妈的老屋。”
苏敏心里一沉。
“后来呢？”
“后来就往枝花县去了。”老板娘说，“听说是去找阿依她爸妈了。”
苏敏谢过老板娘，出了小卖部。
天阴着，山风有点凉。
她站在村口，望着阿依家那棵核桃树，脑子里飞快地转。
看来江川猜得没错。
渔臻的手，已经伸到阿依爸妈身上了。
苏敏没急着走，先拐去了阿依家。
院门半掩着，阿依正蹲在灶房前洗衣服，袖子挽得老高，一双手冻得通红。
“苏敏姐姐！”阿依抬头，眼睛一亮，扔下衣服就跑过来。
“我来看你。”苏敏笑着摸摸她的头，“太婆和爷爷呢？”
“太婆在屋里烤火，爷爷去镇上卖竹篓了。”阿依说。
苏敏进屋，太婆正坐在火塘边，见她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笑。
“太婆我又来看你啦。”她太婆朝她招手，“吃饭没？”
太婆不是听力不好，还是怎，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笑意朝着苏敏点头。
阿依洗了手，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红薯，塞到苏敏手里。
“姐姐，路上饿了吧？”阿依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爷爷种的，甜得很。”
当天下午，苏敏给江川回了个电话。
“江总，您猜得没错。渔臻的人，去找阿依爸妈了。”
江川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意料之中。”
“苏敏，”江川顿了顿，“上次跟你说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苏敏握着手机，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大山。
她想起自己这两年，在小报社里，写那些不痛不痒的稿子。
写谁家丢了牛，谁家娶了媳妇，县里又开了什么会。
稿子发出去，没几个人看，也没几个人在乎。
她又想起阿依。
想起那个走了四十多分钟山路钓鱼的姑娘，想起那碗鱼汤，想起那五十万。
想起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编瞎话泼脏水的人。
她不甘心。
明明是阿依拿命挣来的钱，凭啥被说成是炒作？
明明是他们先欺负阿依，凭啥反咬一口，说阿依白眼狼？
这世上，不能总是让会编瞎话的人赢。
“我想好了。”她说，“我辞职，跟着您干。”
电话那头，江川似乎松了一口气。
“好。”他说，“你先把手头的事交接好，随时过来。我们公司新媒体这边，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苏敏挂了电话，心里竟有种说不上来的轻快。
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县城，苏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递了辞职报告。
报社主任看着那几行字，愣住了。
“小苏，你这是......”
“主任，我想换个地方。”苏敏说。
“去哪？”
“川神通杀。”苏敏说，“去做新媒体。”
主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
他清楚，这个山里考出来的姑娘，早就留不住了。
报社那点死工资，留不住一个心里有火的人。
“去吧。”主任摆摆手，“年轻人，闯一闯是好事。”
办完手续，苏敏回工位收拾东西。
几个同事围过来，七嘴八舌。
“苏敏，真走啊？”
“川神通杀，那可是大公司，你有出息了。”
“以后混好了，别忘了我们。”
苏敏笑着应，把用了两年的水杯、一沓笔记，一样样装进纸箱。
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装满了。
苏敏到川神通杀报到那天，江川亲自带她转了一圈。
厂区、生产线、直播间、新媒体办公室。
一圈下来，苏敏心里有数了。
这家厂，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土老板开的小作坊。
胖子一见面就自来熟：“苏记者，我可算把你盼来了！阿依那事，多亏了你。”
周鹏也笑着点头：“以后新媒体这块，就仰仗你了。”
苏敏被这热情弄得有点不自在，连忙摆手：“都是分内的事。”
会议室里，江川、胖子、周鹏、苏敏坐在一起。
江川把白板拉过来，写下几个字。
“渔臻这波，抹黑的点，集中在两处。”他用笔圈了圈，“一是说咱们拿阿依炒作，二是说阿依白眼狼、六亲不认。”
“破这两点，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就用真的。”苏敏接话，“阿依是真的，那五十万是真的。”
“颁奖那天，让阿依自己站上去，把故事讲给所有人听。”
“对。”江川点头，“所以颁奖的直播，要做得漂亮。”
胖子在旁边插嘴：“老江，我有个想法。颁奖直播，咱们就把阿依那段，原封不动地放。一个字都别剪。”
“让那帮孙子看看，啥叫真的。”
周鹏补充：“直播技术这块，我已经联系好了。多机位，备用线路，保证不卡。”
胖子一拍胸脯：“安保我来。那帮孙子要是敢来现场搞事，我第一个把他们叉出去。”
江川摆摆手：“现场不会有问题。真正要防的，是场外。”
“渔臻既然能买通阿依爸妈，就能再买通别人。”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谁都明白，这场仗，真正的战场，在网上。
江川一锤定音：“就按这个来，苏敏，新媒体这边，你全权负责。”
“预热、话题、剪辑、直播方案，你来定。”
苏敏郑重地点了点头。
散会后，苏敏没急着走。
她对着白板，把颁奖直播的方案，又理了一遍。
开场，颁奖，阿依上台，太婆爷爷现身，最后一段话收尾。
每一步，她都在脑子里过了几十遍。
这一次，绝不能出岔子。
接下来的日子，川神通杀上下都动了起来。
苏敏带着新媒体团队，做预热、剪片子、定直播方案，天天忙到半夜。
她把自己在小报社学的那点本事，全用上了。
一条条预热视频放出去，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地往上顶。
直播脚本，她改了七八稿。
每个机位的角度，每个镜头的切换，她都要亲自过一遍。
团队里的小年轻一开始还嫌她较真，后来见她半夜还在抠一个转场，也都不说话了。
跟着这样的人干，踏实。
网上的风向，开始慢慢往回扭。
离颁奖，只剩十天。
网上的风向，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苏敏做的几条预热视频，把阿依钓那条鱼的完整过程放了出来。
从凌晨出发，到走四十多分钟山路，到守着鱼竿大半天，再到把鱼背回家给太婆炖汤。
评论区的画风，慢慢变了。
“这姑娘，太不容易了。”
“之前骂她的，欠她一句对不起。”
“川神通杀这个奖，给得值。”
就在这时候，一个消息传了过来。
阿依的爸妈，突然对外放话：要召开记者会，说说“女儿那五十万”的事。
江川听到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鹏把手机递过来：“已经有不少媒体在联系他们了。看这架势，是要在颁奖前，把水彻底搅浑。”
“渔臻给他们搭的台子。”江川说。
“那咋办？”胖子问。
“让他们开。”江川说，“他们开记者会，咱们就直播。真话对假话，看观众信谁。”
苏敏在旁听着，攥紧了手里的笔。
颁奖那天，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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