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颁奖
南城会展中心，颁奖这天，格外热闹。
下午三点，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媒体席上，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观众席上，乌泱泱全是人。
苏敏从早上忙到现在，脚不沾地。
一会儿对流程，一会儿调机位，一会儿又去后台看阿依。
舞台早就搭好了，大屏、灯光、音响，全都调试了不止一遍。
周鹏在后台盯着直播数据，胖子在门口带着安保，防止有人闹事。
整个川神通杀，今天都绷着一根弦。
苏敏也是。
这是她入职川神通杀以来，操盘的第一场大直播。
她比谁都紧张，也比谁都想赢。
线上，川神通杀的官方直播间一开，在线人数就蹿上了几十万。
“来了来了！”
“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蹲一个阿依。”
弹幕刷得飞快，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周鹏在后台盯着数据，每隔几分钟就报一次。
“破了十万。”
“破了二十万！！”
江川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真正的高潮，还没到。
三点半，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本地电视台请来的，台风很稳。
开场词念完，场子一下就热了。
“下面有请，川神通杀的老板，江川先生！”
台下掌声、欢呼声混成一片。
江川走上台，白衬衫，没打领带。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把麦克风往嘴边送了送。
“感谢大家，来参加川神通杀第一届钓鱼话题大赛的颁奖典礼。”
“这几个月，我们收到了几万条投稿。”
“有人拍太婆喝鱼汤，有人拍猫，有人拍自己钓鱼。”
“每一条，我都看了。”
“今天，把奖，颁给真正该拿的人。”
说到这儿，江川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太婆和爷爷。
太婆穿着件崭新的棉袄，坐得端端正正，眼里全是局促，又全是光。
“今天，有一位特别的获奖者。”江川说，“她走了四十多分钟的山路，就为了钓一条鱼。”
“她把那条鱼，炖成了汤，端给了她的太婆。”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抽鼻子了。
台下掌声雷动。
江川的致辞不长，句句落在实处。
苏敏在后台，隔着幕布听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她知道，这只是开场。
真正难啃的，还在后头。
先颁的是热度组。
热度组第一，是那条“猫不爱吃”的视频。
猫主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抱着猫上台。
那只橘猫趴在她怀里，眯着眼，忽然在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全场都笑了。
弹幕也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这猫好有排面。”
“猫：我就是来领个奖，顺便睡一觉。”
猫主人接过奖金牌，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大家喜欢我家猫。它……它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火了。”
那只猫伸了个懒腰，从她怀里跳下来，大摇大摆地在台上走了两步。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看来咱们这位获奖者，已经迫不及待要谢幕了。”
接着是钓鱼组的奖。
钓鱼组的名额，比热度组多得多。
三等奖十个，二等奖五个。
上台领奖的人，有头发花白的老头，有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还有扛着孩子来的宝妈。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三等奖、二等奖，一批批人上台，领了奖下去。
有个二等奖，是个农村来的宝妈。
她说，自己拍视频，就是想给孩子挣点奶粉钱。
“没想到，真能拿奖。”她说着，抹起了眼泪。
台下的掌声，格外响。
台下掌声不断，直播间里也热闹得很。
轮到一等奖。
一等奖只有两个名额，各十万块。
一个是“老张钓鱼日记”。
老张今年五十七，钓了三十年的鱼，大赛头一个投稿的人就是他。
那天凌晨，他扛着家伙事去了野河，打窝、抛竿、守着，一守就是半天，就为给大伙儿验证一下这饵料到底灵不灵。
第三名，“老张钓鱼日记”。
一个钓龄三十年的老钓友，也是大赛第一个投稿的人。
老张上台，手抖得厉害，抱着奖杯，眼眶发红。
他对着麦克风，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我这辈子，头一回拿这么大的奖。”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腰弯得低，像要把三十年的辛苦，都折进这一躬里。
台下，不少人跟着红了眼眶。
“老张，好样的！”有人喊了一声。
掌声，又响了起来。
第二名，阿坤。
阿坤西装革履，他那个多机位、专业团队拍的视频，最后输给了阿依。
他那条视频，光看制作，是全场最顶的。
航拍、水下镜头、后期调色，一样不缺。
可就是输给了阿依那一段，用手机拍、晃得厉害的十几秒。
他上台，倒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说：“输给阿依，我心服口服。”
这话一出，弹幕又是一片叫好。
其实阿坤这人，江川早就摸过底。
有钱，有团队，视频做得精致，就是性子傲了点。
可今天他这一句“心服口服”，倒让江川高看了他一眼。
直播间在线人数，此时已经冲破了五百万。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主持人提高了声音，“钓鱼组——特等奖！”
“让我们有请，阿依！”
后台，阿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衣角。
苏敏蹲在她面前，替她理了理头发：“别怕，就当平时跟姐姐说话。”
太婆和爷爷，就坐在台下第一排。
阿依透过幕布的缝隙，能看见太婆穿着新棉袄，坐得笔直。
“姐姐，”阿依的声音有点抖，“我要是说不好……”
“不会的。”苏敏握住她的手，“你记不记得，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
“鱼汤，不会因为没人看，就不好喝了。”
“对。”苏敏说，“今天就让他们都看看，你的鱼汤，到底有多香。”
阿依点了点头，正要往台上走。
就在这时，现场的大屏幕，忽然一黑。
接着，跳出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阿依的爸妈，坐在一间屋子里，面对镜头，满脸“委屈”。
阿依妈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们来说说，我们家阿依那五十万的事……”
画面里，阿依爸也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是阿依的亲爹亲妈。这钱，本该是我们家的。可有人，抢走了。”
现场炸了锅。
台下的观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地刷。
“什么情况？”
“这谁放的？”
后台，阿依的脸色，刷地白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
江川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室。
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鹏几步冲过来，急声道：“江总，有人黑了咱们的直播信号，把这段视频硬插进来了！”
“能切断吗？”江川问。
“正在处理，但已经播出去了。”周鹏说。
江川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后台那个脸色煞白的小姑娘。
“把大屏切回现场。”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苏敏几步跑过来，压低声音：“江总，怎么办？”
“照常进行。”江川说，“天塌不下来。”
他整了整衣领，重新往台上走。
后台，阿依还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江川路过她身边，停了一下，轻声说：“别怕。该说真话的时候，就站在台上说。”
阿依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川转身，大步走上台去。
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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