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决战开始!
时间似乎也变快了许多。
很快,太阳西斜。
残阳的光打在幕落关的城墙上。那些落满大雪的墙垛变成了灰褐色。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风停了。
刘誉站在关内的一处高台上。
他低下头,视线扫过下方的空地。
陷阵军、白袍军、北府军精锐皆在此列阵。
近六万精锐,浩浩荡荡。
陷阵军站在最前方。
他们穿着重甲,手里举着半人高的大盾。
铁甲挨着铁甲,盾牌连着盾牌。
像是一堵铁墙。
每个人的呼吸都很平稳,白色的雾气从他们的面罩缝隙里飘出来。
白袍军在左侧。士兵们披着白色的披风。
战马的口鼻处喷着白气。
马蹄不安分地刨着地上的冻土。
北府军在右侧。
他们握着长枪。
枪尖直指天空。
没有人说话。
整个方阵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这位年轻的藩王就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家底。
此时,在高台上还站着黄忠、许褚、张飞等将领。
黄忠单手提着大刀,刀背靠在肩膀上。
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城门,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许褚双手握着一对大锤,大锤的把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来回踱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他显得极其焦躁,好几次转头看向刘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飞则瞪大着眼睛,嘴里嚼着一块干肉,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把丈八蛇矛顿在地上,矛尖的红缨在夜风里晃动。
当时间差不多了以后。
对面的北戎军应该也吃完了饭。
刘誉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气在胸腔里运转,他张开嘴,开口喊道:
“将士们,你们可认得本王?”
年轻藩王的声音传的很远。
真气包裹着声音,穿透了冷空气。
所有的将士听的清清楚楚。
前排的陷阵军士兵抬起头。
左侧的白袍军骑士拉住了缰绳。
右侧的北府军士兵握紧了枪杆。
六万双眼睛同时看向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汇聚在一起。
像是平地里起了一阵雷。
声浪撞击在城墙上,震得墙头上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刘誉听着这震天的呼喊。
他心里很清楚,士气已经有了。
但这还不够。
刘誉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呼喊声立刻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将士们,今日是我们与北戎决战的时候!”
他伸手指向城门的方向。
“就在这幕落关下!
没有计谋!
没有援军!
有的只是刀刀见血!”
刘誉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把话挑明。
人在绝境下才会爆发出最大的力量,给他们留退路,只会让他们在冲锋时犹豫。
他要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让这六万人知道,今晚要么踩着北戎人的尸体活下去,要么就死在雪地里。
“告诉本王,你们怕不怕?”
刘誉的声音猛地拔高。
“不怕!”
“不怕!”
“不怕!”
士兵们用兵器砸向地面。
陷阵军用刀背敲击着盾牌,当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北府军用长枪的木柄撞击着冻硬的泥土。
白袍军的战马受惊,发出嘶鸣。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刘誉聆听者这震天的呼喊。
此时他已经心潮澎湃。
他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面孔。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陷阵军士兵,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冻得通红。
左边那个白袍军骑士,脸上有一道疤,正死死盯着自己。
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
很多人可能活不过今晚。
他随即接着开口:
“天亮之前,我们之中会有很多人死去!”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过一遍。
“届时本王会带头冲锋!”
这句话一出,高台上的几名将领脸色全变了。
许褚急得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王爷!不可!”许褚扯着嗓子喊:
“您怎么能冲在最前面!”
黄忠一把抓住许褚的胳膊,用力往后拽。
“闭嘴!听王爷说完!”
黄忠压低声音呵斥,但他自己的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张飞也把嘴里的干肉吐在地上,握紧了丈八蛇矛,盯着刘誉的背影。
刘誉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继续对着下方的六万大军喊话。
“但无论是本王倒下了。”
“还是你们的兄弟袍泽倒下了。”
“都请不要停止冲锋!”
刘誉的双手按在面前的栏杆上。木栏杆被他捏出两道印子。
“紧紧跟随军旗!”
“握紧长枪!”
“挥舞刀剑!”
“直到…自己倒下!”
刘誉喊完最后一个字。
整个校场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
六万精锐闻言,当即整齐划一单膝下跪。
甲片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
膝盖砸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齐声高呼:
“得令!”
“得令!”
声音比之前更大。
刘誉看着下面跪倒一片的将士。
他知道,成了。
这六万人现在就是一把磨好的刀。只等出鞘。
唰——
刘誉当即拔出了腰间的无涯剑。
大拇指推开剑格,手腕发力。
剑身摩擦着剑鞘,发出一声锐鸣。
月色下,无涯剑泛着寒芒。
刘誉将剑举过头顶。
“燕军威武!”
“威武!”
“燕军威武!”
“王爷千岁!”
这位年轻的藩王每呼喊一声。
将士们便回应一声。
士气高涨!
刘誉猛地挥下长剑,剑尖直指城门。
“全军出关列阵!”
城门处的士兵立刻转动绞盘。
儿臂粗的铁索拉扯着厚重的包铁木门。
木门在轨道上滑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城门大开。
陷阵军率先开拔。
前排的士兵举着盾牌,迈着整齐的步子。
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冰渣。
他们没有跑,而是一步一步往前压。
白袍军紧随其后。
战马小跑着出了城门。
马蹄声渐渐密集。
骑士们拔出了马刀,刀背靠在肩膀上。
北府军扛着长枪,跟在最后面。
枪林如海。
六万人走出了幕落关,在雪地上铺开阵型。
当夜色更黑之时。
幕落关城墙之上,战鼓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十几个鼓手挥舞着粗大的鼓槌。
每一锤都重重地砸在牛皮鼓面上。
像大地的心脏在跳动。
随之而来的是震天的喊杀声。
“杀杀杀……”
燕军开始加速,朝着对面的敌营冲去。
另一边,北戎军阵中。
耶律奇才站在中军的战车上。
他看着对面冲出来的燕军阵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没有留预备队?”耶律奇才冷笑一声。
他在心里盘算。
刘誉这是疯了。
六万人对二十万人,居然敢放弃防守,主动出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各部,不用防守,直接压上去。”
“用人数堆死他们。”
“他想拼命,成全他。”
北戎军阵中,沉闷的号角声吹响。
耶律奇才也是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北戎的重甲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声汇聚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很快在幕落关之下,上演了一场近二十万人混战的局面。
两支军队像两股洪流,在雪原上狠狠撞在一起。
前排的陷阵军把大盾砸在地上,用肩膀死死顶住。
北戎骑兵撞在盾牌上。
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战马的脖子折断,发出惨叫。
冲击力让前排的陷阵军士兵往后退了两步。
有人被撞飞出去,吐出一口血。
但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缺口。
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捅出去。
枪尖刺穿了北戎士兵的皮甲,扎进肉里。
白袍军从侧翼切入战场。
他们没有减速,直接撞进了北戎的步兵阵营。
马刀劈砍在敌人的脖子上。
血水喷洒在雪地上,立刻冻成红色的冰渣。
而燕王刘誉也正如之前所言。
他没有待在中军。
他一马当先。
冲在了最前面。
在北戎军阵中,疯狂肆虐。
无涯剑在他手里上下翻飞。
迎面冲来三个北戎骑兵。
刘誉没有躲避,他压低身子,贴着马背。
两杆长枪擦着他的肩膀刺空。
刘誉手腕一转,无涯剑横扫而出。
剑刃切开了左边那个骑兵的喉咙,血水喷涌而出。
紧接着,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往前一跃,前蹄重重地踹在中间那匹马的脖子上。
敌人的战马哀鸣一声,倒在地上。
刘誉反手一剑,刺穿了右边那个落马敌人的胸膛。
他拔出剑,血水顺着血槽往下滴。
他连头都没回,继续催马往前冲。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穿他们。
绝对不能停下。
只要他的帅旗还在最前面移动,身后的六万人就不会停。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赌大昭的国运。
于此同时,在上庸。
北戎的十几万后续兵马,也在此时,联合公孙卓部对上庸发起了猛攻。
上庸城下。
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将半边天空照得通红。
公孙卓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握着马鞭,指着前方的城墙。
“攻城车推上去!
先登者赏金百两!”公孙卓大喊。
重赏之下,北戎士兵发疯似的往前涌。
十几架巨大的木制攻城车在士兵的推动下,碾过地上的尸体,靠近城墙。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墙头。
铁钩死死扣住城砖。
北戎士兵咬着刀,手脚并用,顺着云梯往上爬。
城墙上,守军推下滚木礌石。
石头砸中云梯上的士兵,连人带梯子一起掀翻。
惨叫声不绝于耳。
热油从城头上倾倒下来,浇在攻城车上。
火箭紧跟着射下,攻城车燃起大火。
但在公孙卓的督战下,后方的北戎兵马没有后退半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填。
两处战场,在同一个夜晚,同时变成了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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