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对，此画正是我儿所作
自陆时俨来了黔州之后一直消极怠工的当地官府顿时急了，黔州府尹曹忠明带着几个属官来到驿馆时面上明显怒气未消。
进门便指着陆时俨鼻子质问：“陆少卿陆大人，你在本官治下大肆抓人，是不是该提前知会本官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这个一府长官了？”
陆时俨正带着几名大理寺官员整理案卷，被突然闯进来的曹忠明如此质问也不生气，抬手指了指一边的椅子，不急不缓道：
“曹大人，稍安勿躁。”
到底是陛下派来的钦差，曹忠明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太过分，一甩袖子坐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也有些许缓和。
“陆大人，非是本官要同你争论，可本官这些年替陛下治理黔州，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便是钦差，也不该越过本官在此地搅弄风雨。”
‘搅弄风雨，’这词一出，陆时俨还未如何，倒是几位御史先不满意了。
冯御史撂下手边的案卷，抹了把胡须道：“曹大人，陆少卿乃是陛下亲自指派，身负皇命的钦差，他在此地办案何来搅风弄雨一说。”
曹忠明也算是封疆大吏，在这个位置上几年，上高皇帝远的官威重的很，对着冯御史这样十几年的老言官也没有丝毫忌惮。
“冯御史，本官才是黔州府尹，陆少卿既是办案，那本官为何不能提前知晓。”
冯御史瞧着曹忠明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恨不得立马写封折子参这老小子一笔。
从前在京城时他尚且不觉得黔州有何不妥，可自打来跟着陆少卿来了黔州，顺着陆小公子被掳一案的线索往下查，确是越查越心惊。
这黔州都快成人拐子的天下了，曹忠明身为一府长官，他就不信没有任何察觉，怕不是早同那些拐子沆瀣一气，发着黑心财。
想到四年前的江南河道总督康连，冯御史看向曹忠明的眼神也是越来越犀利。
曹忠明不耐烦同御史打嘴皮子，转而看向一边的陆时俨，颇有一种今日陆时俨若是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说法，他便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
陆时俨身后有陛下撑腰，他此次黔州之行带的人手可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在这府城之内，曹忠明只要还没有生了反心，便还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倒是期待曹忠明真能做些什么，那样他有陛下钦赐尚斩佞剑，便可名正言顺拿下曹忠明。
“曹大人今日来此，是只为求个事情缘由？”
当然不是，曹忠明最想的就是陆时俨最好和之前一样安分待着，那户籍册子弄完了就赶紧的滚回京城去，但这话他怎么敢说呢。
“当然，陆少卿虽是钦差大人，但本官是黔州府尹，对本地的一切事情都有知情权。”
陆时俨这趟来就是冲着本地的‘略人’网络来的，但话若是明说曹忠明这里肯定有诸多刁难等着，那他索性便换一种说法。
“想必曹大人知晓，本官独子曾在凤岐山行宫被歹人掳走。”
曹忠明眼神一闪：“这等大事，本官自然知晓，但胆大包天的贼人不是已经伏诛，同陆少卿在我这里抓人有何干系？”
陆时俨朝后抬了抬手，守砚立即拿出两幅画像走到曹忠明面前。
“这两人，曹大人可识得？”
曹忠明凑近了仔细瞧，却先被画像的逼真程度震惊了，他指着那两幅画像惊奇道：“大理寺如今竟已有了这般技艺，这画像上的人缘何如此惟妙惟肖？”
自打这两幅画像拿出来，作画之人的精湛技艺已被翻来覆去夸了无数遍，但无论听上多少遍，陆时俨都十分受用。
“此画像乃是本官幼子所作，粗浅技艺叫曹大人见笑了。”
这话一出，便是冯御史这样严肃正经的人都没忍住嘴角上扬，从前在京城时他鲜少同陆时俨打交道，但也知此人宠爱独子。
如今日日一道儿共事，冯御史方知，京城那些流言竟是丝毫没有夸大的成分。
无端被秀了一把儿子，曹忠明干巴巴笑了一声：“呵呵，原是陆小公子所做，倒是本官见识浅陋了，不知这是何流派？”
陆时俨：他也想知道。
“叫曹大人见笑了，我儿平日里便喜钻研些新奇技艺，许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本官也还未仔细问过。”
曹忠明：本官今日来此，难不成是听你炫耀儿子的不成。
“陆少卿，您还未说，这二人与令郎被掳一事有何关联？”
见曹忠明不继续问那画像技艺了，陆少卿一时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公事要紧，示意守砚将画像收起。
陆时俨换上一副杀伐模样：“此二人便是伙同康氏余孽劫掠我儿的重要案犯，那女子已经伏诛，本官原以为若想抓住另一人得花费数年光阴，没想到机缘巧合在黔州发现了贼人踪迹。
本官的人树藤摸瓜下来，竟意外发现一条完整的‘人拐’网络，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未提前知会曹大人，还请曹大人海涵。”
劫掠朝廷命官之子，罪不容诛。
曹忠明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此刻却被堵的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能再一次干巴巴道：“原是如此，既是事出有因，确实应该小心行事。只是，只是陆少卿，你此番折腾出的动静太大，你也知道黔州多土著氏族，你此次抓获的人中，有不少本地氏族子弟。
那些个族长族老闹到本官这里来，本官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才来寻陆少卿你商量个对策。”
老小子脑子倒是转的快，前面那样明显的兴师问罪，到了这会儿便成了商量对策。
陆时俨一脸不解反问：“曹大人，此地土著氏族可是我大乾百姓？”
曹忠明：“自然。”
“既是我大乾百姓，可要守我大乾律令？我大乾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此地土著氏族可有何豁免之权？”
他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追问，直问的曹忠明后背起了层薄汗，谨慎回答：“既是我朝百姓，自是要守我朝律令。”
陆时俨：“那本官依法拿人，他们有何可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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