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氏族博弈
曹忠明被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擦了擦汗道：“少卿有所不知，黔州情况特殊.....”
黔州的情况，陆时俨清楚的很，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索性直接抬手打断：
“曹大人，黔州再如何特殊也是我朝疆域，百姓也是我朝百姓，既是我朝百姓便受我朝律法约束。
您乃是朝廷派遣的一府长官，若是一味只知示弱退让，那我朝国威何在？”
曹忠明一刻也不愿意在此处待下去了，霍然起身：“是本官考虑的不够周全，少卿大人，本地氏族这边本官一定会想法子解决的。”
说罢，也不管陆时俨和其他人的反应，径自离开了。
瞧着曹忠明匆忙离去的背影，冯御史冷声道：“正因黔州特殊，便更需一位忠心强势的长官坐镇，可曹大人如此行事，实在叫人失望。”
陆时俨已然重新投入到案卷当中，闻言道：“此番过后，想必陛下会对黔州有新的安排。”如今四海升平，想要外出历练又有能耐的官员多的是，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能管好黔州的能人了。
听陆时俨这样说，加上他们此番来黔州的差事有了很大进展，众人均感觉身上的担子轻松了些，也有了说笑的心情。
有那一直惦记着青娘和韦大那两幅画像的大理寺官员试探着开口：“少卿大人，那二人的画像真是出自小公子之手？”
这话真就是单纯的疑问，不是质疑。
陆时俨脸上多了些笑：“确是出自我儿之手。”
陆攸宁时常去大理寺探班，大理寺官员对这对父子接触最多，也最了解陆时俨为人，知道他并不是那种盼子成龙的人，也不屑将莫须有的功名强加在陆小公子身上。
再说陆小公子，那孩子虽不喜读书，但好像确实对读书之外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陆大人随身携带一枚印章，据说是叫什么银丝细篆，落拓的线条优美，陆大人宝贝的很，就是陆小公子亲自刻了给陆少卿做生辰贺礼的。
那什么银丝细篆，原先他们可都没见过。
见陆时俨确认了，这名录事又试探着开口：“少卿大人，小公子这画画像的技艺实在精妙，若是能推广至大乾上下，日后各地这破案率许是能有很大提升。”
自己心里一直想着的事情被人说出口，众人立即附和：“是啊是啊，陆大人。”
这是件好事，且自家孩子向来是个大方的，陆时俨也没拿姿态：“待日后回京，本官带攸宁去衙门，你们自己问他。”
这便是答应了的意思，没想到这么容易，最先开口的那名大理寺录事没忍住拍掌：“多谢少卿大人成全。”
远在京城的陆攸宁还不知道，老爹给自己找了事儿干，但即便是知道了，陆攸宁也不会怪爹爹自作主张的。
毕竟在陆攸宁心中，爹爹的就是他的，他们父子之间绝不藏私。
黔州府衙
几位老者正襟危坐，虽未开口交谈，但却时不时眼神交流。
待曹忠明出现，为首的老者手中的拐杖点了点地发出闷响，随后有些不高兴道：“曹大人，钦差大人如何说，无缘无故抓我卢氏子弟，这事儿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曹忠明做了这几年的黔州府尹，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这些个氏族族老多有忍让，但这不妨碍他讨厌这些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
之前去驿站，一来确实是因为他对陆时俨这个钦差有所忌惮，对他在自己治下擅自抓人有所不满，这才借着这个由头上门质问，也好堵上这些个老家伙的嘴。
如今既有钦差在前面顶着，那他何不后退一步，将这些人交给那位钦差大人去应对。
曹忠明一脸的为难：“卢老，非是本官不尽心，只是陆钦差抓的人涉及几月前的一件大案，合理合法，本官又如何能干涉？”
卢老又一次点了点拐杖，不满道：“曹大人这是在随意找借口搪塞我等不成，我等族中儿郎向来本本分分，如何能与什么几月前的大案扯上关系。”
是与不是你自去问钦差啊，曹忠明不愿多与这些说不通道理的老家伙纠缠，简单又快速的将几月前陆攸宁被劫掠之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一声道：
“卢老，几月前凤岐山行宫的案子闹的沸沸扬扬，江南几大家族因为此事牵连全族尽灭，本官好心劝你们一句，若是你们那些个族人真的胆大包天至此，你们还是莫要包庇为好。”
卢老脸色难看，他作为一族之长，日常要处理的事情多的很，对族中的事自然不可能事事件件都清楚。
此次族中有人被抓，他也是被底下人求到跟前才决定走这一趟。
他们这些氏族在本地虽然强势，可真翻脸跟官府作对他们还真就没那个胆子。
一双昏黄的眼珠子转了转，卢老立即道：
“此事老夫还真不清楚，今日打扰曹大人了，我们自会回去向族人问个清楚明白。
若真是我们族人做下错事，那我们也绝不会包庇，但若是无中生有，曹大人，你和那位钦差大人还是要给我们个交待。”
曹忠明：老东西，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黔州不少氏族也干见不得光的买卖，曹忠明所说他们心中清楚八九不离十，但事情如何处理他们族中还得好好商议一番才行。
可没等他们坐在一处商量出什么结果来，陆时俨便以大理寺少卿的名义在黔州府衙张贴了告示，将韦大及其党羽的罪行公之于众。
最后那一行朱字尤其醒目：“罪大恶极者，三日后问斩。”
不光如此，告示刚下，便有官府之人拿着户籍去了罪恶者家中。
由里长保长见证，将此户编入特殊户号，同五户十户言明厉害，需尽心监督，若再次发现此户有人行拐卖之事，五户十户同罚之。
死了人，还是朝廷斩的，便是此地百姓如何团结，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划不划算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弄丢自家人性命。
当然此时连坐制在此地尚且只是雏形，百姓还未意识到它的厉害之处，有人心存侥幸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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