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退婚福利

“是不是你找人诱导我弟弟赌博的？”电话那头宋知妤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和颤抖。

玉妍握着手机，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影上，语气听不出波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肯定是你安排的，你少装傻！”宋知妤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破音的尖利，“他才大三，那么老实一个人，他连麻将都不会打！突然被人带去地下赌场，一夜输了几十万，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玉妍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喘息声。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她的语气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别挂！”宋知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底气，尾音带着哭腔，“求求你，放过他吧，他还在上学，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呼吸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玉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觉得呢？”

话语音量不高，可字字都带着不容争辩的压迫感。宋知妤被这句话压得彻底垮下来，深呼吸了一下，忽然安静下来，好像是在犹豫怎么开口。

安静得让玉妍以为电话已经断开。然后她的声音才又响起来，之前所有的尖锐尽数褪去，满是耗尽力气的颓丧：“好……我告诉你实话……”

“那天晚上，我和沈慕辰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声音发虚，带着破罐破摔的无力，“沈慕辰喝得太醉，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醒来之前那段记忆是断片的，他只记得自己亲了我、叫了苏晚的名字……后面的事他完全不记得。”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是我故意躺到他旁边的。我想让他误会，让他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以为这样他就能心软，就能……”

她没说完，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玉妍怔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搅得她和沈慕辰婚约岌岌可危的那件事，背后竟然是这样一番真相。

玉妍靠在窗边，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更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电话那头宋知妤又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会马上辞职”，她都没有回应。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玉妍梳理清楚全部思绪，主动去找沈慕辰。

“你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他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客气的意外。

玉妍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看着他，等了几秒才开口：“宋知妤的事我知道了。”

沈慕辰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抬眼看向她，眼底浮起愧疚。

“对不起。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件事我已经在着手处理，你不必担心，不会波及到我们之间。”

玉妍听完没有接话，安静地看了他两秒，浅浅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没有责怪，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宋知妤那边，我已经替你处理好了。她今天就会辞职。”她说。

沈慕辰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处理这件事。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玉妍已经又接着说下去，很直接：“沈慕辰，咱们的婚约取消吧。”

沈慕辰抬头看她，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他太清楚玉妍对这段婚约的态度了，怎么也不敢相信，退婚这两个字，会从玉妍口中说出来。

他以为她会是那个咬牙坚持到最后的人，以为她无论如何都会把这桩婚事维系下去。毕竟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是势在必得。可现在她就这么坐在他对面，平静地说出了“退婚”两个字，无比自然。

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确实不爱她，也确实在很多个夜里想过，如果这段婚约能结束该多好。

可此刻它真的被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不安，好似长久以来习惯的一部分被抽走，心底漫开的空洞感远比他想象的强烈。

“玉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郑重了一些，“如果是宋知妤这件事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也可以补偿你。你别冲动做决定。”

玉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看我像是冲动的样子吗？”她顿了一下，“宋知妤的事顶多算个导火索，解除婚约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丝坦白之后的松弛：“说起来，我反倒该谢谢她，是她推着我早早下定了决心。”

沈慕辰用手捏了捏蹙起的眉头：“解除婚约没有那么简单，这件事牵扯我们两个家族。你跟你父母商量过了吗？”

玉妍没有半分动摇：“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会去说服他们。后续相关手续，让你的律师直接联系我就好。”

他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可那些关于家族、关于父母、关于后续影响的顾虑，在她那副已经做好准备的表情面前，忽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玉妍站起来准备走，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稍稍缓和，“我还得去跟爷爷告个别，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沈慕辰原本以为，玉妍最多会愤怒、会质问，哪怕争吵一场也好。可她如今冷静得近乎冷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仿佛早已把这段婚约彻底划出了自己的人生。

沈慕辰没有上前阻拦，突如其来的退婚压在心头，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一切。

玉妍的手已经推开了门，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收了回来。她拢了拢肩上的包带，歪了一下头笑着看向沈慕辰，是一种带着一点狡黠、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小得意的神情。

“对了，”她说，“告诉你一个退婚福利。”

“那晚你跟宋知妤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是清白的。”她说完这句话，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一些，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沈慕辰抬眼看着她，被她那个表情弄得愣了几分。

从前在他面前，玉妍永远是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克制稳重，从不会流露这样鲜活的表情。可刚才那一瞬间，那抹一闪而过的俏皮，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那个被母亲教着“婚姻是第一位的”、被家族叮嘱“要学会隐忍”的女孩，在褪去了未婚妻这层身份之后，终于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忽然觉得，退婚这件事对两个人来说，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让一个天天戴着面具的人终于可以把它摘下来，重新做回她自己，这大概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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