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小笼包的见证
这天晚上，顾衍之回到家，一边解领带一边对林暖说：“明天你请一天假。”
林暖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闻言抬头看他，嘴里还含着一块果肉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衍之没有多解释，只卖了个关子。
林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
第二天一早，顾衍之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林暖正坐在餐桌前喝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顿了顿，平时顾衍之也穿西装，但今天格外精神，领带选了一条她没见过的新颜色。
她放下勺子打量着他，半开玩笑开口：“顾衍之，你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顾衍之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无奈失笑：“相亲，我还带着你？”
林暖转念一想也对。哪有人相亲身边还跟着一个大肚婆，生怕别人抓不到把柄。她揉了揉额头嘟囔了一句：“也是……那你到底要干嘛？”
顾衍之转身，拿出一条精致的连衣裙递过来。自从肚子一天天显怀之后，林暖很久没有穿过这样好看的裙子了。
林暖心底的好奇心越发浓重。
顾衍之不会是要带她见家长吧？她想起上次纪岚那双打量她的眼睛，后背还是有点发凉。
车子缓缓停下，林暖看着窗外那栋标着“民政局”三个字的灰色建筑。满脸错愕，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来这里干什么？”
顾衍之熄了火，侧过身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神色认真。
“你现在肚子大了，举行婚礼不方便，我们先领证。等孩子生下来，再补办婚礼。”
林暖愣了一下，手指攥着安全带没有松开：“你家里不是不同意吗？”
“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该由我们自己做主。”顾衍之语气笃定，“你放心，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他说着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他取出一枚钻戒，拉过她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她无名指上：“林暖，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有好感。虽然咱俩是阴差阳错走到一起，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确定我喜欢上你了。”他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暖被那颗硕大的钻戒晃得晕乎乎的，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下意识便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个字：“嗯。”
等到真正坐进办事窗口前面，面前摊着一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需要本人抄写、签字的时候，她依旧还处在如梦似幻的状态。
一走神，笔尖落下，本该写“本人无配偶”，竟鬼使神差写成了“本人无配狗”。
旁边的办事员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提醒：““女士，抄写的时候要专心一点。”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衍之，他也正侧过头来看见她写的那个词，嘴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林暖捏着笔，心里那股忐忑又冒了上来，侧过头看向顾衍之，小声试探：“要不……我们再好好想想？可别日后后悔。”
顾衍之一眼看穿她心底的犹豫，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不会后悔。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别多想，快签字。”
林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认认真真重新抄写完毕，签下自己的名字。
红本本拿在手里的时候，林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翻了翻，又合上，又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照片，然后抬头看了看旁边同样拿着红本本的顾衍之。他把两本结婚证仔仔细细地叠在一起，像放什么贵重物品一样揣进了西装内兜里。
林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嘴角弯了一下，轻轻抬了抬手，阳光从钻石的切面上折射出一小片亮晶晶的光，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之前所有的不安、对纪岚的顾虑，在此刻，好像都淡去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林暖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伸着手看大钻戒，以前这尺寸她想都不敢想，开口提议：“第一次结婚咱们得吃顿好的吧，庆祝一下。
顾衍之无奈看了她一眼：“行，想吃什么？我让小李订位置。”
“不用不用，”林暖摆摆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没去过。”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串串香店门口。
顾衍之望着喧闹的门店，下意识转身就要离开。
林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人拖住，软磨硬泡：“就一次，就吃这一回。小笼包也说想吃。”
顾衍之被她拖得站住脚，满眼疑惑：“小笼包？是谁？”
林暖低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隆起的小腹。“最近刚改成小笼包，之前叫八宝粥。”
顾衍之看着她那张振振有词的脸，实在有些跟不上她跳脱的脑回路，最终认命地被她拉着走进了那家热气腾腾的串串香店。
于是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定制礼服裙的女人，挤在一张不大的塑料桌面前，吃上了他们婚后的第一顿饭。
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袅袅升腾。
吃到尾声，顾衍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一本正经地发问：“吃完这顿，你该不会要把孩子的小名改成串串香吧？”
林暖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不会，小笼包我还没吃够，估计还得叫一阵子。”
回到家中。
林暖回到卧室，一眼就看见顾衍之的衣物、私人物品全都搬了进来，摆放得整整齐齐。她愣了愣，转头看向跟进来的男人：“怎么回事？你的东西怎么都搬过来了？”
顾衍之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衣柜，语气如常：“我早上跟张姨说了今天去领证，估计是她收拾的。”
林暖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刚刚才意识到一件事，结了婚就意味着要住在一起了。
在她心里，她和顾衍之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住了挺长时间，但是还没有熟到要同床共枕的地步。
“我们已经结婚了，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顾衍之看出她的局促。
林暖没再多说，洗漱完便早早躺到床上。她打定主意，要赶在顾衍之上床之前就睡着，躲开这份尴尬。
但越紧张越睡不着。她闭着眼，听到顾衍之在客厅那边接了一个电话，又听到他去洗手间洗漱的水声，每一道声音都清晰得像放大了一倍。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努力扮演一个已经熟睡的人。
顾衍之走进卧室的时候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那一圈暖黄的光。他走到床边，看到林暖侧躺着蜷在被子里，睫毛却在轻轻地、不太规律地颤。
他没有拆穿她，轻轻掀开被子躺到另一侧，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林暖听着旁边那道平稳的呼吸声，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轻轻挪了挪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发僵的腿。
下一秒，顾衍之忽然侧身，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拢进了怀里。
林暖身子一僵：“你……你没睡着啊？”
“嗯。”顾衍之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带着一点睡意初起的低哑，“别动，我抱你一会儿。”
林暖便不再挣扎，安静躺在他的臂弯之中。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隔着衣服一下一下传过来。
顾衍之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肚子，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温热的触感透过来。就在这时，腹中的宝宝忽然动了一下。
林暖感觉到的同时，顾衍之的手也感觉到了，两个人同时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他好像……挺喜欢你的。”林暖小声说。
一纸婚约，一个小生命，将两个人紧紧联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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