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物竞天择
第二天，没等来小智的队伍情况报告，只等来了小智标准的大嗓门。
“安佑！你一定要来我们学校看看！！”
小智的声音穿透力堪比超声波驱鸟器，整条街的行人都回了头。
安佑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这人的声带是用钢铠鸦的羽毛做的。
“不去。”
“超好玩的！有很多宝可梦！还有库库伊博士！他超厉害的！”
“你要清楚，我在度假。”
“博士说他看过你的很多论文！！他说你是天才来着！！”
安佑的手指在终端上停了一下。
库库伊博士，阿罗拉宝可梦学校的创办人之一，招式研究领域的权威。
更重要的是——他的研究方向和Z力量高度相关。
安佑瞥了一眼终端里那块Z纯晶碎片的能量衰减曲线。
如果不尽快找到更多样本或数据支撑，这块碎片很快就会变成一块普通的好看石头。
“……学校在哪？”
小智的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用。
“就在美乐美乐岛北边！骑车十五分钟！”
安佑看向光。
光正蹲在路边逗一只阿罗拉六尾，白色的小狐狸用冰凉的鼻尖蹭她的手指。
波加曼在旁边看着，尾巴翘得老高，一脸“我才是正宫”的表情。
“光，有兴趣跟我去趟学校吗。”
光抬头，碎发从帽檐下滑出来。
“学校？什么学校？”
“宝可梦学校。”安佑推眼镜。
“我去收集数据，你去当啦啦队。”
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才不当啦啦队。”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我当监工。”
——
第二天上午九点，阿罗拉宝可梦学校。
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个开放式的热带公园。
没有围墙，没有铁门，教学楼是木质结构的小楼，屋顶种满了绿植。
操场上散落着各种宝可梦，一只猫鼬探长趴在台阶上晒太阳，一只托戈德玛尔在草坪上滚来滚去。
安佑站在校门口，看了三秒。
“建筑抗震等级大概是C。”他评价，“一只班基拉斯跺个脚就能把这地方夷平。”
光拍了他一下。
“别乌鸦嘴。”
小智已经冲进去了，一路跑一路喊：“库库伊博士——！我带人来了——！”
安佑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光挽着他的胳膊，波加曼骑在光的帽子上左顾右盼。
教室在二楼，准确说是一个半开放的大教室，三面有墙。
一面对着操场完全敞开，海风直接灌进来。
六张课桌呈半圆形排列，每张桌前坐着一个学生。
安佑扫了一眼。
一个红发男生，皮肤黝黑，身后趴着一只爆焰龟兽，浑身肌肉线条像是每天负重跑十公里练出来的——卡奇。
一个绿发女生，大方利落，旁边蹲着一只山竹竹——玛奥。
一个蓝发女生，表情温和看不出波澜，怀里抱着一只球球海狮——水莲。
一个金发女生坐在角落最里面，姿态端正得像个瓷娃娃，周边没有宝可梦。
还有一个小胖子……安佑眯了眯眼，那位正趴在桌上睡觉，旁边有一只托戈德玛尔。
讲台前站着一个穿着实验服但敞着怀露出八块腹肌的男人，头戴棒球帽，笑容阳光得能给整栋楼供电。
库库伊博士。
“哦！你就是兹伏奇博士！！”库库伊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我拜读过你所有的论文！超进化的能量模型简直是天才之作！”
他伸出手，安佑和他握了一下。
“库库伊博士，久仰。：安佑语气平淡。
“你在招式物理学方面的研究很有参考价值。”
“哈哈哈！被你夸奖我太荣幸了！”库库伊拍了拍安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拍沙袋。
“来来来，今天正好在上阿罗拉生态课，要不要一起听听？”
安佑本想说“我来拿数据的不是来上课的”。
但他扫到了讲台旁边的全息投影设备，型号不错，分辨率够用，至少大木成也对教育方面还是很上心的。
“可以。”
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安佑身上。
玛奥好奇地打量他，水莲的表情依然温和，莉莉艾看着似乎有些紧张。
卡奇直接站了起来。
“库库伊博士。”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审视。
“这位是？”
“兹伏奇·安佑博士！”库库伊介绍。
“丰缘地区的——”
“我知道他是谁。”卡奇打断了库库伊，目光直直盯着安佑。
“外面来的博士，对阿罗拉了解多少？”
安佑回看他，表情没变。
卡奇往前走了一步，背后的爆焰龟兽往这里看了一眼。
“阿罗拉不是实验室。”卡奇的语气很重。
“这里的宝可梦、这里的传统、这里的守护神——不是用论文和数据就能理解的。”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小智在后排挠头，一脸“怎么又吵起来了”的表情。
安佑看着卡奇，推了推眼镜。
“你说得对。”
卡奇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反应。
“阿罗拉确实不是实验室。”安佑绕过卡奇，走向讲台。
“实验室的东西我用公式就能算清楚，但阿罗拉的东西……”
他打开全息投影设备，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了三下。
一株三层楼高的椰蛋树的全息模型凭空出现在教室正中央，长脖子，小脑袋，尾巴上还多了一颗蛋，阿罗拉形态。
“得用更有意思的方式讲。”
安佑面向全班，语速不快不慢。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阿罗拉的椰蛋树比其他地区高了将近十米，还多了个龙属性？”
沉默。
玛奥举了半只手："因为……阳光充足？"
“差不多，但阳光充足只能解释光合作用效率提升，不能解释形态突变。”
安佑划了一下屏幕，椰蛋树的基因链模型展开。
“准确说，是紫外线。”
“阿罗拉地区的紫外线指数常年高于其他地区，高能紫外线会导致叶绿体DNA中特定碱基对的损伤修复频率上升。”
他指了指基因链上一个高亮的节点。
“这个位点，在修复过程中产生了一个有趣的变异——它激活了椰蛋树远古祖先基因组中一段沉默的龙系能量通路。”
全息模型上，那段沉默基因亮起来，像被通了电的电路。
“简单说。”安佑看了卡奇一眼。
“阿罗拉的太阳把椰蛋树晒回了几百万年前的远古形态，龙属性不是新长出来的，而是被唤醒的。”
教室里鸦雀……不对，安静得连那只趴在窗台上的猫鼬探长都竖起了耳朵。
库库伊的嘴巴张成了O形。
“这个，这个假说……”
“不是假说。”安佑切出第二张图。
“我昨天用终端扫描了岛上七只椰蛋树的基因组，数据在这。”
一排排基因比对数据投射在空中，七组样本，变异位点完全一致。
库库伊的眼睛已经亮成了探照灯。
安佑没停，手指一划，全息模型切换成阿罗拉六尾。
“再比如这只，冰属性的六尾，其他地区全是火属性，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肯定不是因为阿罗拉冷，阿罗拉明明热得跟蒸笼一样。”
“答案是生态位竞争。”安佑调出一张阿罗拉的物种分布热力图。
“阿罗拉的火系生态位被火山地带的原住民物种占满了。”
“六尾作为外来物种迁入后，在火系生态位上完全竞争不过本地的爆焰龟兽和鸭嘴火兽们。”
“所以它们的种群在自然选择压力下，朝冰系方向发生了适应性进化。”
安佑关掉投影，转身面对全班。
“阿罗拉形态的本质，不是什么神秘的岛屿魔法。”
他推眼镜，镜片反着教室外的阳光。
“是进化论，是自然选择，是每一只宝可梦用几十万年的时间，在这片土地上写下的生存答卷。”
教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库库伊拍桌子站了起来。
“太精彩了！！”他的声音比小智还大。
“兹伏奇博士！你愿不愿意担任我们学校的特邀名誉教授！！”
安佑还没回答，卡奇已经坐回了座位。
他的手搭在爆焰龟兽头上，没再说什么，水莲在下面小声说。
“所以六尾变成冰系是因为卷不过……这不就是我吗……”
玛奥拿笔戳他：“你卷什么了你。”
安佑看了库库伊一眼。
“名誉教授有科研经费吗。”
“有！”
“有Z力量相关的内部资料访问权限吗。”
“有！！”
“行，我接了。”
光在后排抱着波加曼，嘴角弯着，她太了解安佑了，这人从走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目标就不是上课，是权限。
安佑把全息投影关掉，余光扫过教室角落。
莉莉艾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姿态端正又僵硬。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视线始终回避着所有宝可梦。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
卡奇走到安佑面前，站了两秒，从嘴里挤出一句：“博士……讲得不错。”
然后转身就走，耳尖是红的。
安佑双手插兜，看着莉莉艾从侧门离开的背影。
她经过操场时，一只球球海狮跑过来蹭她的裙角，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缩，脚步加快，几乎是逃离般地绕开了那只海狮。
光也注意到了，她凑到安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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