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1章 返回阳世

常钰带着众人回到地府主殿时，渡尘正站在殿前的高台上，手中那枚幽蓝色的令牌已经重新恢复了饱满的光芒。

她低头看着下方正在重新恢复秩序的各处通道——那些被清理过病毒的地府灵官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地穿梭，将散落各处的亡魂分类、引导、送往该去的地方。

整个地府像是从一场漫长的休眠中渐渐醒来，虽然动作还带着几分迟缓和生涩，但那种属于正常运转的节奏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建立起来。

渡尘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她的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那种因为长时间分心镇守地狱异世而积攒的疲惫感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松弛。

她的目光从常钰身上扫到马小玲，又掠过马叮当、大咪、小咪和流星，最后落在常钰脸上，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地狱异世清理干净了？"她问，虽然语气是询问，但那种已经感知到结果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干净了。"常钰走到她面前站定，"里面的亡魂全部转化完毕，力量已经引导到位。不会再有问题了。"

渡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那些正在重新亮起幽蓝色光芒的殿宇和通道，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扛了很久的重物之后的轻快。

"地府各部已经开始重新运转了。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修复，但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说完，目光重新落回常钰身上，却又移到了站在常钰侧后方的流星身上。

流星正保持着那种站得笔直的姿态，但目光却一直在那些正在忙碌的地府灵官之间来回扫动，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工作需要去补上。

渡尘看了他几息，然后开口："流星，地府中层那边的亡魂分类还没做完，你去帮把手。"

流星微微一愣，看了常钰一眼，又看了渡尘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但脚步没有立刻动。

他犹豫了一下，转向常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前辈，那我……先去了？"

常钰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副已经融入了地府节奏的、属于地府灵官特有的从容，然后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干。"

流星笑了一下，那笑容依然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轻快，但比当年在南宋时已经多了一层沉稳。

他朝常钰抱了抱拳，转身快步沿着廊道走去，深色的灵官制服在幽蓝光芒中很快就汇入了那些穿梭的身影之中，消失在了转角处。

常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渡尘。

渡尘已经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在众人面前站定。

她看了常钰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侧的马小玲，然后开口，语气比方才正式了几分："常钰，何应求的残魂带下来了吗？"

常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道被混沌之力和养神阵双重封印保护的灵魂光团。

光团中何应求的身影依然安静地沉睡着，面容上的暗红色纹路比之前淡了一些，但那份虚弱依然清晰可见。

渡尘伸出手来，常钰将那光团轻轻放入她掌心。

渡尘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道沉睡的残魂，指尖拂过光团表面，像是感知了一下其中魂魄的状态，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

"地府这次损失了大量中层灵官和判官，需要补充一批新的人手来维持秩序。"

渡尘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已经在心中盘算过很多遍之后确定的节奏。

"何应求在这次浩劫中主动请缨进入地府，以自身抵挡病毒扩散，为其他人争取了撤离的时间。”

“他的功绩已经记录在地府的卷宗中。我可以调动地府本源的力量，帮助他的魂魄恢复完整，然后授予他地藏代理的职位，暂时执掌地府事务。"

马小玲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她看着渡尘掌心中那道沉睡的残魂，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制的期待和谨慎："这对他……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渡尘摇了摇头："地府本源的力量本身就是为了维持地府秩序而存在的，和亡魂的魂魄本质同源。”

“只要调度的量控制得当，不但不会有副作用，反而能让他比生前更加强大。只是他需要时间去适应那份力量，短期内可能不会醒过来。"

马小玲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被渡尘捧在掌心的光团，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却是这一整段旅程中她最真实的一次笑意。她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已经包含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渡尘将那光团稳妥地收入袖中，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常钰身上。

"地狱异世被清空，我压在那边的主力也就可以腾出来了。等我把地府这边的事务重新理顺，就去阳间找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那种平淡中带着一种已经做完了决定之后就不会再更改的笃定。

常钰看了她一眼："你的房间我还给你留着。"

渡尘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身后的通道。

通道尽头可以看到那扇通往阳间的大门，门缝中隐约渗进来一缕属于阳间的白色光线，像是隔着深重的距离依然能够穿透下来的晨光。

常钰带着众女向通道走去。

马小玲走在最前面，马叮当跟在她身后，大咪和小咪并肩而行，马丹娜走在队伍末尾。

常钰在跨出大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渡尘依然站在原地，手袖中的光团隐约透出一道温润的微光，她看着常钰的方向，目光平静而安然。

常钰收回目光，转身跨过了那道门。

门外的空气与地府截然不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气息。

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将整片天空染成明亮的淡蓝色。

常钰站在晨光中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变化，然后听到身后传来大门合拢的沉闷声响。

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地府的幽蓝光芒和潮湿气息一同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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