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姜子序摘下耳机，淡淡的问:“你是我爸妈今天请的客人？”
苏墨笑了下:“是啊，我是来看望姜叔叔姜阿姨的。”
姜子序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觉得面熟得很，眉心忽然一皱，白光乍现，不禁脱口而出:“苏墨？！”
声音惊讶还带了点颤抖。
苏墨静静的看着他，眼里看不出喜悲，她只是说:“你还记得我啊？”
真是感谢。
姜子序蠕动了下嘴唇，欲言又止，久久不能言。
“好久不见了。”
苏墨低下头，拨弄了下头发，遮挡住无法控制情绪的眼睛:“是，好久不见，姜子序。”
有时，因为对方位置特别，所以彼此只能沉默以对。
空中有风吹过，沙沙作响。
“是苏墨姑娘吧？”大门被拉开，姜家的阿姨走了出来，热心询问。
“我是。”
“快进来，太太等你好久了。”
“好，谢谢。”
……
苏墨暂时避开了姜子序，两人一前一后的往里走。
影子能证明两人的速度不疾不徐，保持一致。
苏墨一直低着头，地势不熟，拐弯处差点撞到墙上，幸好被姜子序拉了一把。
苏墨顿住，拉远点距离，和他道了声谢。
阿姨在前面开门，姜子序单手插兜，冷冷清清的问:“那晚也是你吧？唐书朋生日那晚。”
苏墨抬头笑笑，大方承认:“是。”
“认出我了吗？”
“……没有。”
那一瞬间的迟疑让姜子序断定苏墨在撒谎，所以他直接忽略掉她的回答，反问:“怎么装作形同陌路呢？”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这句话该我十年前就问你才对。
苏墨压抑着怨气，告诉自己冲动是魔鬼。
“苏墨！苏墨，到了吗？”姜妈妈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她又一次的避开了姜子序。
进了房里，姜子序就上了楼，只留下苏墨和姜妈妈的寒暄。
两人说起苏爸苏妈，谈起湘市，最后姜妈妈爱怜的抚了下她的头，去了厨房准备大显身手。
姜子序临到吃饭前就下来了一趟，他去洗了个澡，头发还湿湿的冒着水滴，他是下来拿吹风机，拿完吹风机他又上去了。
全程没超过一分钟。
……
……
苏妈妈端出来最后一盘排骨汤，烫手的搁在中间，喊了声:“好了！菜上齐了！开饭咯--”
“秀嫂，去叫子序下来吃饭。”
“哎！”
姜妈妈擦了擦手，挽着苏墨的手臂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墨墨好久没尝过阿姨做的饭了吧？快尝尝，好不好吃！”
主座的姜爸爸也开了口:“阿墨，你可得珍惜今天这顿饭，你姜阿姨已经很多年没下过厨房了！平时十指不碰阳春水，我想吃她做的一顿饭比登天还难……”
姜妈妈用筷子敲了敲碗，一脸嚣张:“就你话多！吃饭吃饭！”
偏头对着苏墨又变成一脸慈祥:“墨墨多吃点！别理你姜叔叔，他就是上年纪了，话也多了！”
苏墨笑了笑:“我知道，阿姨对叔叔是打是亲骂是爱。”
刚好这话戳到了姜妈妈的心窝里，她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一室的欢声笑语中，姜子序踏着拖鞋插兜走了下来，绕过苏墨旁边，自然而然的拉开苏墨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苏墨抬头看了眼，微眯眼睛，若有所思。
看这表情，是不高兴吗，为什么不高兴，难不成是为她没有回答他的话？
在他心里她分量有没有这么重？
苏墨淡淡的收回视线，埋下头扒饭。
偏偏姜妈妈不是个好糊弄的人，透着精光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察觉到两人似乎不太对劲。
她故意说起了话:“子序！你怎么对你苏墨妹妹这么冷淡？你忘了？小时候你还要人家做你的新娘子来着，对吧，苏墨？”
“咳咳--”
苏墨一口饭呛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憋的满脸通红。连忙拿起桌上的白水喝了口。
姜子序抬头，唇角勾了勾，盯着苏墨满脸通红的样子，坏意一下子就上来了:“妈，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姜妈妈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你闭嘴！”
姜子序身体往后靠着椅背，双手枕着脑袋，看起来有点痞子味儿:“哦，不是吓的，难道是害羞了？”
苏墨正好受了点，乍一听这话，脸瞬间又红了起来，耳根发热的抬头瞪了他一眼，怼了回去:“是啊，我可害羞了！”
姜子序一愣，没想到话来反驳，就那样呆在那儿，憋的有点滑稽。
姜妈妈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俩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见面就掐！老姜，你记得吧？小时候这俩孩子一见面就消停不下来……”
姜爸爸估计是也想起了以前也跟着笑了起来。
时光如梭，一转眼，这俩孩子都长大了。
两位当事人有些发愣。
小时候？小时候是什么样？
小巷子里的人都喜欢姜子序，觉得他聪明讨喜，人也长得好看，几家的女孩儿都说要当他的新娘子，只有苏墨不，若说两人的童年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互怼的日常。
所以，后来再见面的时侯姜子序的视而不见才会让她那么难过。
她以为她和姜子序之间虽然都是掐架，但是感情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特别的，可到头来，她才发现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这么想，她根本不了解姜子序，这让她怎么能不难过，不失落，不耿耿于怀。
苏墨提醒自己，苏墨，你别忘了，他是姜子序，是你的弱点，他可以让你开心，但也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你难过的爬不起来，所以不要深陷，别深陷。
姜妈妈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到苏墨碗里，看苏墨好像有些不开心，以为她是不想提以前，于是关切的转移了话题:“这次回来你准备待多久？”
苏墨回:“不会太久，只是回来看看，毕竟家里人都还在催。”
姜妈妈有些遗憾:“唉，我还想多让你陪陪我说话呢，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老苏他们把你交给我们还不放心啊？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们还能把你带坏不成？”
苏墨讪讪笑了一下，没回应。
姜妈妈:“不过湘市这几年变化很大，好多地方都重新装修高楼叠起，你应该都不认得路了吧？”
苏墨别了下头发，回:“是，湘市变了很多。”
“我这吧老骨头是走不动路的，改明儿啊让子序陪你去逛逛……对了，还有以前我们住的那个小巷子，现在也重新修砌了，路也改了，我把我们家以前住的那栋楼买了下来，现在在那儿空置着，哎，你现在住哪里苏墨？”
姜妈妈陡然想起了问苏墨住的地方，要是如果她住酒店公寓什么的地方，那倒可以让她搬过去住。
毕竟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安全。
苏墨哪儿能不知道姜妈妈的意思，但她还是婉拒了:“我现在住在朋友家里，她是一个人住，所以也正好可以陪陪她。”
“这样子啊……”姜妈妈也不勉强，转而笑开:“那也行，但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跟阿姨讲，阿姨一定帮你。”
苏墨心下一暖:“谢谢阿姨。”
姜妈妈一脸无奈的笑:“这有什么？吃饭吃饭。”
“多吃点，看你瘦的什么样子？女孩子还是有点肉比较可爱！”
一顿饭和和睦睦的吃完，苏墨起身告辞。
姜爸姜妈虽有些依依不舍，终究没多说什么，只让她经常来家里玩。
苏墨点头应好，临走时轻轻的抱了抱姜妈妈，开口安慰她了几句。
姜妈妈忍住不舍，又交代嘱咐了几句，一回头，叫了声姜子序，让他开车送苏墨。
后者连忙摆摆手，慌乱的拒绝:“这里搭车很近的，不用送了。”
“那怎么行呢？外面太阳那么大，回头中暑了怎么办？”姜妈妈一生顺风顺水，衣食无忧，自然也养了些说一不二的脾气，回头看了眼姜子序，眼中警告意味明显。
姜子序没说什么，从桌上抄起车钥匙，跟提鸡崽子似的把苏墨就拉了出去。
征求她意见估计又得说一个轮回。
苏墨懵懵的，一被拉出去，才感受到外面的太阳光有多灼热，像是烤死一个是一个的样子。
她眯眼:“你送我？”
姜子序双手插兜立在那儿，目光清冷，小姑娘客气疏远的态度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听人说，如果两个人距离远了，分开久了，感情就会变淡了，即使再重逢，两人的谈笑间也会有一丝裂缝--裂缝是难以修补的。
他并不觉得他和苏墨之间可以存在这种裂缝，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有心和以前一样，却无力改变苏墨防备生疏的态度。
“太阳大，我送你。”
姜子序不自觉的压了压嗓子说话，听起来低沉勾人。
“等着。我去取车。”
男人走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她一人，太阳是真毒辣，把她的笑脸照的通红，像喝醉了酒一样，空中沙尘看的一清二楚，仿佛她的心--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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