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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识破绿茶女的苦肉计


寿宴过后的第三天,顾家老宅的座机忽然响起。
  王妈接起电话,听清对方来意后,立刻转头通知了顾砚辞。
  来电的是廖晚晴。
  她特意单独联系顾家老宅,并未对接新星棉纺厂,语气公事公办,称新星厂的面料配额报告已经正式递交。
  廖科长看过材料,有意当面再听一次详细汇报,让顾砚辞抽空前往纺织局一趟。
  这般操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表面是正经办公对接,实则借着寿宴的情面,顺理成章单独搭上顾砚辞的线。
  顾砚辞没有多想,当即喊上林希冉一同前往。
  面料配额关乎工厂命脉,林希冉当下也不纠结廖晚晴的对接方式,两人动身赶往纺织局。
  抵达办公楼楼下时,廖晚晴早已等候在此。
  她一身利落标准的机关制服,妆容清淡宜人。
  可当她看见顾砚辞身侧并肩而立的林希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郁。
  她此番特意单独邀约,本是想借公事之便和顾砚辞单独相处、拉近关系,没料到顾砚辞会直接带上林希冉,心中算计落空。
  廖晚晴快步迎上前假装无事:“顾先生,林小姐,你们来啦。”
  她主动引路:“我爸本来要亲自接待二位的,只是临时来了重要贵宾,实在脱不开身,让我先陪着二位等候片刻,他忙完就过来。”
  三人一同来到接待室等候,没一会儿,科员老沈匆匆推门而入。
  他面带歉意开口:“实在抱歉二位,廖科长那边贵宾还未送走,特地交代我代为听取汇报,跟进新星厂的面料申请事宜。”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顾砚辞与林希冉全然没有察觉异样,殊不知这是廖晚晴一早串通好的安排。
  她早已摸清局里调度规矩,提前和老沈敲定,要联手演一场费尽周折的苦肉计。
  这批高弹面料配额,根本算不上棘手难题。
  隔壁国营厂调整生产方向,有一批入库面料闲置无用,按照局里惯例,本就可以直接对外调剂,流程简单、手续常规,根本无需科长亲自督办,更谈不上层层为难。
  可经两人刻意造势,一桩寻常公事,硬生生变成了破格通融的天大情面。
  老沈落座后,故意面露难色,连连叹气:“如今各家厂子都紧缺面料,国营厂的富余物料向来优先内部消化。这批高弹面料质量上乘、适配新款成衣,盯着的厂子数不胜数,想要匀出来,难度极大。”
  廖晚晴适时轻声帮腔:“沈哥,新星厂这段时间实在不容易。林小姐一个姑娘家,独自撑着整座工厂,实在太难了。这批面料一旦卡壳,不仅厂子要蒙受损失,客户那边也难以交代。”
  她语气柔软:“按规矩我本不该徇私通融,我爸那边我也着实不好开口。但我和林小姐都是女孩,实在于心不忍,只能厚着脸皮来回周旋,尽力帮衬一把。”
  字字句句,都在凸显自己心地善良、仗义相助,默默为新星厂奔走付出。
  两人一唱一和,拉扯周旋了大半晌。
  顾砚辞和林希冉全程被动旁听,根本插不上话。
  良久,老沈才故作无奈松口:“行吧,看在晚晴你的面子上,也体谅新星厂的难处,这次就破例,把这批富余的高弹面料调剂给你们。”
  一句话,将所有功劳尽数归到廖晚晴身上。
  可从头到尾,廖科长对此事一无所知,不过是两人联手演的一场戏。
  事情尘埃落定,顾砚辞真诚颔首道谢:“今日多谢廖小姐费心周旋。”
  林希冉也跟着礼貌点头致谢。
  廖晚晴眉眼弯弯,笑意谦卑又淡然:“都是分内小事,能帮到二位就好。”
  简单寒暄过后,顾砚辞带着林希冉起身告辞。
  无人察觉的瞬间,廖晚晴借着两人转身道别、视线偏移的空档,瞥见顾砚辞口袋滑落一支钢笔。她指尖极快一勾,悄无声息将钢笔塞进沙发缝隙,动作利落熟练。
  走出纺织局大门没多远,顾砚辞忽然抬手摸向口袋:“不对,我的笔不见了。”
  这支钢笔是林希冉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向来格外爱惜,从不随意乱放。
  稍一回想,他笃定:“应该是落在接待室了。”
  林希冉:“我在这里等你,你上去找找。”
  顾砚辞独自一人快步折返办公楼,尚未走近接待室门口,就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廖晚晴哽咽的哭声。
  “沈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爸态度一直很坚决,根本不同意把这批紧俏面料优先分给私企新星厂,无论我怎么劝说求情,他始终不肯松口。”
  “我知道顾先生和林小姐都不容易,新星厂几百号工人都等着这批料开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大家的心血白费,只能一次次缠着我爸、磨遍各个科室。今天若不是我仗着父女情面死磕到底,再加上你愿意通融,这批配额根本落不到新星厂头上。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句句隐忍委屈,字字都在凸显她顶着父女压力为难。
  门外的顾砚辞听完,眼底神色复杂。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廖晚晴强压下委屈的情绪,故作平静地开口:“请进。”
  顾砚辞推门而入,正好看见她飞快拭去眼角湿意,睫毛濡湿,显得格外委屈柔弱。
  廖晚晴:“顾先生,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重要东西了?”
  顾砚辞心里咯噔一记:“是啊,落了一支钢笔,回来找。”
  一旁的老沈脱口而出:“那多半是落在沙发缝里了,很多上门办事的同志坐在这里,都容易掉小东西。”
  话音落地,顾砚辞瞬间通透。
  他果然在沙发缝里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钢笔。
  一句无心的大白话,仿佛戳穿了一切。
  顾砚辞经商多年,见惯人情伎俩,通过细节就看透了这场刻意编排的戏码。
  廖晚晴是故意哭给自己看的!
  老沈当即察觉自己说漏嘴,用起哄来转移话题:“顾先生,你这回可必须好好谢谢晚晴!外人不清楚内情,我最明白,她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顶着天大的压力在帮忙!”
  “这份人情太重了,可不能让晚晴白白受累,依我看,你必须得请咱们晚晴吃顿好的,好好答谢人家!”
  廖晚晴闻言,故作羞涩地轻轻拉了拉老沈的衣袖,柔声推辞:“沈哥,别这么说,都是我该做的。”
  她嘴上谦逊推脱,眼底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顾先生,你不用听沈哥打趣的。”
  不等她说完,顾砚辞微笑着开口:“行,我晚点让人订餐厅,还请廖小姐赏光。”
  廖晚晴瞬间整个人明媚起来:“好啊。”
  就在这时,一名办事员匆匆推门进来:“晚晴,廖科长找了你一下午,一直不见你人影。”
  这下,顾砚辞更为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一下午都在找人,何来临时没空、代为接待的说辞?
  从头到尾都是廖晚晴精心布下的局。
  她看着纯良温顺、热心仗义,其实心思却深沉缜密。
  顾砚辞神色坦然,心底已然对她悄悄设防,他转动着自己的钢笔:“廖小姐,沈科员,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餐厅定好,我会告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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