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贾赦：儿啊！你要准备好了

……

荣庆堂外的东厢书房里，窗子半掩着。

贾赦往太师椅上一靠，左手紫砂壶，右手捻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拇指反复摩挲。

看着宝贝儿子贾瑚在书房里来回走着。

贾赦终于看不下去了。

"瑚儿，"他把紫砂壶搁回案上，"别来回走了。你不去大营，将为父叫过来到底想说什么？你这阴沉着脸，为父害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可眼底那层懒散下面，已经多了几分审视。他养的儿子他最了解……

贾瑚在军营里是说一不二的统帅，是几万将士面前沉得住气的将领。能让他这副模样来回踱步的，绝不是小事。

贾瑚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贾赦，沉默了一瞬，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父亲，儿子这次……可能做错了。"

贾赦的身子立马坐正了，那枚羊脂玉扳指也不摩挲了，被他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道眉毛微微往中间收拢了一下，看着自家儿子的脸，沉声道：

"出了什么事了？仔细说说。"

贾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面前的砖缝，过了好几息才开口：

"父亲也知道，昨日陛下召见我与几位阁老议事。"

贾赦点了点头：

"为父知道。这不是好事吗？满朝文武，陛下就召见你等几人，说明瑚儿你简在帝心啊！"

"父亲不知……"贾瑚的声音低了几分，"昨日陛下召见我们时，在乾清宫外李首辅与林姑父找到了我和李帅。他们说，如果陛下提起征伐扶桑之事，让我等拒绝。"

贾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李首辅和你姑父？"

"是。"贾瑚抬起头来，"姑父说，大夏目前不适合再起战事。国库紧张，各地赈灾还没缓过来，水师也未形成战力。朝廷无法再支撑一次跨海大战。"

贾赦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答应了？"

贾瑚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

"儿子答应了，在陛下提及扶桑内乱和贵妃娘娘之事时，儿子看得出来陛下是想出兵的。

可几位阁老陈述利弊，条条都在理上。儿子最后只提了一句……

请求陛下允许儿子带一支小型精锐渡海，亲自去扶桑接贵妃娘娘回国。至于征伐扶桑之事……儿子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提议。"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贾赦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自家儿子微微低垂的眉眼和攥着膝头的手指，心里已经把所有事过了一遍。他等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所以你觉得，陛下对你失望了？"

贾瑚抬起头来，眼底的懊悔清清楚楚的：

"儿子看得出来。陛下听完几位阁老的话之后，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一下。

那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儿子知道……

陛下是在等儿子开口。可儿子没有站出来。

昨夜回大营之后，儿子一夜心绪不宁，无法入眠。今早天没亮就回府了，想听听父亲怎么说。"

贾赦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那盏方才斟好的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茶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把茶盏放下，食指在盏沿上轻轻划了一个圈，才开口了：

"瑚儿，你觉得你错在哪儿了？"

贾瑚想了想：

"儿子不该答应姑父，儿子没有在那时候替陛下开口。"

"不对。"贾赦摇了摇头，"你错的不在这里。"

贾瑚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父亲。

贾赦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

"你答应李首辅和你姑父，没有做错。他们是内阁首辅和太子太傅，他们考量的是大夏的国库、粮草、水师、民心——这些确实是大事。你若是不听他们的，那就是不顾大局。"

他转过身来看着贾瑚："你的错在于，你只把自己当成了大夏的臣子。"

贾瑚眉头微皱："父亲的意思是——"

"你还有另一重身份。"

贾赦走回太师椅前重新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儿子，

"陛下的心腹武将。大夏的臣子要考虑大局，可你作为陛下的刀……

要做的是，不管前方是生是死，只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领军冲锋。你要记住，你是陛下养出来的刀。刀不问该不该砍，只问往哪儿砍。"

贾瑚的手攥了一下膝头的布料，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悔意：

"儿子……当时只想着国库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想着水师还不行……唯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贾赦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这儿子什么都好，稳重、能打、知进退，可有时候太过知进退，反而忘了自己是谁养出来的。

"行了，懊悔也没用。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不要再犯第二次。"

贾瑚抬起头来："父亲的意思是——"

"回大营去，好好准备领军出征扶桑。"

贾瑚愣住了："父亲，可儿子看陛下昨日好像已经放弃了短时间内对扶桑用兵。几位阁老都劝住了——"

贾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带着一丝"你还太年轻"的笑意：

"你还是不了解陛下。陛下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贾瑚蹙眉："什么机会？"

"贵妃娘娘在扶桑掀起来的那把火。"贾赦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扶桑天皇和幕府打起来了，两边都在消耗。这把火烧得越大，大夏的机会就越大。陛下心里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几位阁老劝得了他一时，劝不了他一世。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太久，陛下就会在大朝会上或者某次小朝上再提这件事。"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贾瑚脸上，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到那时候，瑚儿你必须第一个站出来。不要犹豫，不要看别人的脸色。站出来，支持陛下用兵，然后拿下领军之权。最后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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