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各路齐动2

孙头接话道："库房那边现存的货不算，腾出来的库容能装不少东西。老爷要运什么？"

薛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道：

"陛下有旨，兵工厂那边有一批东西要送到浙江。五万支燧发枪，还有一批新新式武器爆破手雷。"

赵先生的手顿了一下。孙头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些。五万支燧发枪，这不是寻常的商货。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趟活大，不能出半点差错。

"第一路走海路。"薛晟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舆图面前，手指从辽东半岛划了一条线下去，"等东西从神京过来，从咱们最东边的港口出海，贴着海岸线往南走。沿途不停靠大港，只在渔村补给。不挂商部的旗，挂咱们薛家商号的旗。船队里混两艘运粮船做掩护，让人看不出是运军械的。"

赵先生点了点头：

"走海路的话，咱们在山东登州港那边有几个老关系，可以歇脚。"

"第二路走陆路。"薛公的手指向了舆图上的一条线，"出神京后不走官道，走咱们自家商队常走的那条山道。从山西那边穿过去，绕过直隶，南下河南，再往东南走。这条路人少，驿站也少，不容易被那些国外隐藏的探子盯上。但路不好走，三月份雪化了之后泥泞得很。"

孙头接话道："老爷放心，那条路咱们走了几年了，哪儿好走哪儿不好走心里都有数。只是护卫的人手——"

"从沿路分号调人，分批接应。另外老夫以通知暗部，他们也会替我们抹除痕迹。"薛公打断了他，"每一段路换一批人，不让同一拨人走完全程。这样就算有人被盯上了，也不知道整个货要去哪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第三路走河道。沿辽河南下，入渤海，在天津靠岸换船，再沿运河南下。这条路最显眼，可反而最安全——运河上商船来往不断，混在里头最不容易被查。但这一段要小心，不能让沿河的人看出破绽。"

赵先生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老爷，这批东西是从兵工厂出来的……兵工厂那边的人知道是咱们薛家在运吗？"

薛公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陛下另有安排。咱们只管把东西送到浙江海盐、平湖、宁波三地，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来接。一路上任何人问起，都说是薛家的商货运去南方卖。不能多嘴，一个字都不要提。"

他看了一眼赵先生和孙头，目光沉沉的："这趟活干好了，陛下会论功行赏。干砸了——陛下不会饶我们，所以，不能出任何差错。"

赵先生和孙头同时躬身："明白。薛公放心。"

薛公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们去安排了。

书房门重新合拢之后，他站在那幅舆图面前又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浙江沿海那三个地名上依次点了一下。他把自己方才交代的三条路线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才转身坐回了太师椅上。

他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脑子里想着夏武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

皇帝女婿，这是要做什么？

………

同一日的午后，东宫暗部里灯火通明。

林茸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比薛晟那幅舆图大了一倍有余的巨幅地图，上面标注了从扶桑到安南、从朝鲜到暹罗的所有海岸线和主要城池。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道线，又停在扶桑列岛的位置上，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六个暗部内有着举足轻重的高层。

"陛下口谕。"林茸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暗部特有的冷淡和利落，"即日起，大夏周边所有藩属国和邻国——扶桑、朝鲜、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吕宋、苏禄、渤泥、还有蒙古各部……

全都要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各国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异动，不论是调兵、联姻、会盟还是异动，一律加急密报。不得有误。"

她伸出一根手指：

"扶桑那边已经乱了，消息断了很久。现在有很大机会能重新把线接上。要尽最大努力联系上扶桑分部，保证部长的安全。"

一个高层应道："是。扶桑那边属下亲自去。"

林茸又伸出一根手指：

"还有安南、占城、真腊、暹罗——这四个国家跟扶桑一样，年前拒绝了朝贡。他们跟扶桑之间有没有暗中的往来，要查清楚。

若他们只是各自观望，那就继续盯着不动。若他们暗地里在联络串联——"她顿了一下，目光冷了几分，"那就先把他们的联络线切了。"

另一个高层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林茸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更远的地方：

"吕宋、苏禄、渤泥那些岛国，距离远一些，可也不能放松。那边有西洋人的船来往，西洋人跟扶桑幕府有没有勾连，也要查清楚。"

“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几个高层各自领了命令，陆续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林茸一个人。

她看着面前那幅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支朱笔，在扶桑列岛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圈画完了，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叠还没看完的暗报。

随即站起身向乾清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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