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心照不宣就好了
陆时衍和李冉冉的相谈甚欢，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姜晚是什么心情？
在某个未知的梦里，她只有说不清的失落与释然。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薄纱洒进来，刺得人心不稳。
姜晚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回了房间里，明明记得，昨晚她是在花园的摇椅上睡着的。
而现在，她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羽绒被，身侧的枕头微微凹陷，陆时衍正躺在旁边，闭着眼睛。
姜晚侧过头，看着他的睡颜。
这双眉眼，在晨光中被镀上层轮廓，少了许多冷硬，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她心里忽然涌上股莫名的情绪，那点离别的预感像根细而韧的线，牵着她放下许多原本坚持的东西。
姜晚没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往他身边靠了靠，倦鸟归巢般，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她喜欢陆时衍身上的温暖，正如昨晚半梦半醒间，同意与他的缠绵。
这个动作惊醒了陆时衍，只见他睁开眼，低头看了姜晚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绕的手臂，把她搂得更近了些。
“早安，晚晚。”
“早安……时衍。”
姜晚释放了内心，给出这句回答，随即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聆听心的鼓动。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像是达成了无声的默契……有些话不必说破，有些结局不必挑明。
他们都隐隐感觉到，某个结果正在前方等待着，但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这一刻，他们像是这世间最寻常的一对恩爱夫妻，温存而缱绻。
而李冉冉，在这对冤家之间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很幸运的，她拿到了进入陆家的门票，并且格外珍惜这个身份，天刚亮不久，就已经坐在了客厅里等待。
管家通报之后，陆时衍就收拾妥当，下楼接待了她。
两人在餐厅用过早餐，便一同进了书房，门关上，后续的对话便隔绝开来。
姜晚则是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天光，才慢吞吞地起身打理自己。
洗漱，换好衣服，等她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人呢？”
她自然知道李冉冉来了，通报的时候，姜晚还半梦半醒。
“家主和李小姐用完早餐后，就去书房议事了。”管家恭敬的回答，这才是女主子，大家都看得出来。
姜晚“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她没有去打扰的意思，这样挺好，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李冉冉吸引了陆时衍的注意力，她自己也就不用再费心去想，那些纠缠不清的感情问题。
独自走到餐厅，坐在昨晚那个位置上，姜晚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餐。
饭菜依然精致，保姆端上来的清粥小菜温热适口，但她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在机械地完成进食这个动作。
吃完饭后，她想去后花园画画，散散心。
管家替她准备好了画架和颜料，在花园的树荫下摆好了椅子。
姜晚走过去坐下，拿起画笔，蘸了蘸调色盘上的颜料，却在笔尖即将落上画布的那一瞬间停住。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画笔悬在空中，目光落在空白的画布上，却什么也没有画出来。
思绪，早就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根本无法聚拢在眼前这片风景上。
“哎~”她放下画笔，叹了口气。
迷茫像一层雾气，从她心底渗出来，弥漫到四肢百骸，使得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
她想找人说说话，拿起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最后停在了苏柠的名字上。
她点开对话框，试着发出一条消息，等了半天，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又发了一条，还是石沉大海。
苏柠那边像是彻底断了联系，什么回应都没有。
“真是奇怪。”
姜晚放下手机，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空虚。
她的社交圈子本来就小，跟了陆时衍之后，更是断了所有旧日的关系线。
手机通讯录里能毫无负担地聊天的人屈指可数，此刻一个个翻过去，竟找不到合适的人可以说说话。
这就是陆时衍的厉害之处，用强硬的手段，占有姜晚的世界，因此无法在片刻之间，适应没有陆时衍的生活。
正当她坐在画架前发呆时，管家从宅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杯热茶，在她身旁站定，微微躬身，向她转达了陆时衍的意思：“家主说，老宅这边有些寂寥，如果您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出去走走。”
？？！
姜晚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甚至一度觉得是管家在骗她！
陆时衍居然放她出去？
这句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算正常，唯独不像陆时衍会说出口的话。
他不是恨不得，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吗？怎么会主动提出让她出去？
尽管心里盘踞着层层疑惑，她也没有再深想。
既然对方给了这个台阶，她就没有理由不下。
管家见她接受了，便引着她穿过重重庭院，一路走到陆家的门第之前。
姜晚站在这道宏伟的大门前，看着门外那笔直的林荫道，延伸向远处喧嚣的城区，骤感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分界点。
门里的世界，是她已经逐渐适应的富贵牢笼，门外的世界，则是她离开许久，陌生而广袤的人间烟火。
她突然明白陆时衍的意思，这是在给她时间，让她重新适应那个离开已久的社会。
姜晚毕竟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座庄园里，做只被人豢养的金丝雀。
她没有让管家派人跟随，也没有叫司机，就一个人踏出了陆家的大门。
沿着街角往前走，一步一步，从安静的高墙深院走向车水马龙的街头。
人流从她身边穿梭而过，嘈杂的市声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耳朵里。
汽车鸣笛，店铺里的音乐，以及人们交谈的笑闹声……一切的光怪陆离，居然让她感到阵阵陌生的恐惧。
她离开这里太久了，那些熟悉的日常变得刺眼而遥远，之前跟苏柠出去玩，其实也享受着权贵的活法，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晚晚？”
姜晚的脚步一下子顿住，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在后脑勺轻轻敲了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穿着浅色的针织外套，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姜晚在记忆里搜索了几秒钟，终于认出了那张脸，是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当年她跟了陆时衍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她主动和过往的生活切断了联系，换了手机号，删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包括这个曾无话不谈的闺蜜。
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故人了呢……
可这个人偏偏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像是命运安排好的巧合，又或者是被什么人刻意安排的。
姜晚来不及细想那背后的深意，此刻她的心情，在重逢的冲击下先是惊愕，继而涌上一阵久违的轻松。
她弯起嘴角，朝对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点颤抖：“好久不见。”
那个女孩犹豫了下，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快步走上来，笑容灿烂得像多年前一样。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到一起，顺着街道的走向漫无目的地逛下去。
姜晚在她身侧，听她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发生的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踩到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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