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进入
“一个小时。”酒德麻衣看了眼时间，“一小时后，尼伯龙根的主入口会彻底开启。到时候，该进去的人都会进去。”
“包括楚子航？”
“包括楚子航。”酒德麻衣确认，“而且根据我的计算，他到达的时间点会非常巧妙——正好是林托他们遇到第一个真正障碍的时候。”
苏恩曦若有所思：“你是说，让楚子航在关键时刻出现？”
“救场，或者搅局，取决于你怎么看。”酒德麻衣微微一笑，“但无论如何，他的出现会让某些人不得不面对一些……长久以来回避的问题。”
她指的是夏弥。
监控画面里，夏弥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害怕的样子，但偶尔会流露出与“恐惧”完全不符的锐利眼神。那些瞬间很短，几乎无法捕捉，但确实存在。
“龙王也会有困扰啊。”苏恩曦感慨。
“再强大的生物也有软肋。”酒德麻衣说，“而楚子航，就是耶梦加得最大的软肋。这就是为什么她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伪装成人类，留在卡塞尔学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所以今晚的戏很关键。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如果不顺利……”
“不顺利会怎样？”
酒德麻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游戏屏幕上正在激战的副本Boss：“你看，有时候副本打不过，不是团队不够强，而是编剧想让某些角色退场了。”
苏恩曦沉默片刻，轻声问：“你觉得今晚会有人退场吗？”
“谁知道呢？”酒德麻衣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BJ的夜空，“命运这张赌桌上，从来就没有稳赢的局。我们能做的，只是确保我们的筹码不会第一个被清空罢了。”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监控上。隧道里，林托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前方的一道门上。
那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孔形状奇特，不像是现代工艺的产物。
“找到了。”林托的声音通过监控传来，清晰而平静，“第一道门。”
……
穿过县界长长的铁道，就是雪国。
虽然没有这么文艺的开头，但是过了这一道门之后确实让人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一种青色的雾气在地铁站里面蔓延。
这里没有任何的出口，所有的通道都指向月台。
“先上了月台再说。”林托说。
铁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股带着霉味和铁锈气息的风从门后涌出。林托率先踏入，手电筒的光束切割开前方浓郁的青色雾气。
正如他所说，门后是一个标准的月台结构，但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月台上的长椅、广告牌、指示标志，都像是从二十年前的老照片里直接拓印出来的，颜色黯淡，边缘模糊。最诡异的是，那些广告牌上的人物肖像全都面目模糊，像是被水浸过的油画。
“这地方……”芬格尔环顾四周，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感觉不太对劲。”
“当然不对劲。”夏弥小声嘀咕，紧紧跟在林托身后，“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地铁站。”
她说的是实话，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几层含义。
路明非也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的湿度高得有些不自然，而且温度明显比外面的隧道低了好几度。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手电筒的光束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看那边。”林托的手电筒指向月台尽头。
那里停着一列地铁列车。车身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车窗玻璃上布满灰尘和蛛网，但诡异的是，车厢内的灯居然亮着——昏黄的、时明时暗的灯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有人吗？”芬格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渐渐消失在雾气深处。
林托走到列车旁，用手电筒照了照车门。门是关着的，但透过模糊的玻璃，隐约能看到车厢内的景象：空荡荡的座位，拉环随着列车的静止而微微晃动，像是刚刚还有人使用过。
“要上去看看吗？”路明非问。
“等一下。”林托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亮了轨道。
轨道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上，有几组清晰的脚印——新鲜的脚印，从他们来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列车门边，然后消失了。
“有人比我们先到。”林托站起身，表情严肃，“而且刚过去不久。”
“会是赵孟华吗？”路明非想到陈雯雯的电话。
“有可能，但不一定。”林托摇头。
通过神谕的义眼，他可以立马发现这列车的不对劲，方头方脑的车厢，红白两色的涂装，还挂着“黑石头——八王坟”的牌子。
其实这是但凡有点历史知识就不可能不知道的一个基础知识，这一趟列车在历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北京地铁1号线是从苹果园到四惠东，很多年前四惠站有人管它叫过八王坟站，那时候复兴门到八王坟的路线也叫“复八线”，但很快就改名了，即便在那个时候，它也到不了最西面的那个隐藏车站“黑石头”。
“这是一列不该存在的列车。”林托轻声说道，手电筒的光从车头扫到车尾，“‘黑石头——八王坟’这条线路从未正式运营过，只存在于最初的规划图纸上。”
芬格尔凑近车窗，试图看清车厢内部：“你的意思是，这列车是从历史里‘挖’出来的？”
“更像是被记忆具现化的产物。”林托解释道，“尼伯龙根有时候会反映建造者的记忆和执念。这列车停在这里，说明建造这个地方的人——或者说龙，对这段历史有特殊的情感。”
众人很快上了车，车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整个隧道之内，透着一股寂静如死的气氛。
进了列车之内，林托这先探路了一会儿，照旧把手电筒打开，整个空间之内瞬间变得亮堂了。
座椅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但奇怪的是，手电筒的光扫过时，灰尘下隐约透出原本的暗红色绒布。车厢顶部的荧光灯管大多已经碎裂，仅剩几根苟延残喘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托的手电筒光束缓缓移动，照亮了车厢两侧的广告牌。
时间在尼伯龙根之内，并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至少像是灰尘这样的累积，还是能够看出来一点的，这个尼布龙根的空间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的古老了，至少有着十几二十年的岁月。
林托看着夏弥属于是有点意想不到。
他本来以为对方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十几年的时间，结果没有想到在那之前就已经把尼伯龙根给造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先造家再出门吗？
过了不久的时间，林托就从列车里面退了出来，跋涉在漆黑的隧道里。
“好了，现在我们先回到隧道里说。”
林托叹了一口气。
夏弥似乎察觉到了林托目光中的探究意味，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转而专注地盯着脚下的灰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锈迹，那些细微的动作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真的很可怕……”她小声嘟囔着，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这里弧形的顶部像是教堂的门洞那样，有些庄严，是用古铜色的岩石搭建的，这些石块看起来古老而美丽，表面上还有错综复杂的天然纹路，这让人想到以前在画册上看到化石沉积岩剖开来一层叠一层，都是三叠白垩纪侏罗纪的化石，是几亿年无数生物的骨骼沉积而成，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三叶虫，换个角度看到的是碳化的贝壳美不胜收。
然而，就在这时，某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了。
“镰鼬来了。”
林托眸光闪烁，终于要来了吗？与北极熊一较高下的神秘言灵。
林托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他缓缓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在隧道壁上移动，映照出那些古老岩石的纹理。黑暗中，某种细碎的声音正在靠近——像无数片金属薄片在摩擦，又像是风穿过腐朽骨骼的空隙。
“镰鼬？”芬格尔压低声音，“日本神话里那种……”
“不是神话。”林托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是言灵·镰鼬的变种。风妖，吸血镰。”
话音刚落，隧道前方的黑暗中骤然亮起几十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生物，它们的身躯像是用破碎的骨片和阴影拼凑而成，边缘在空气中微微扭曲。它们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高度，翼膜振动时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正是这些声音汇集成了刚才那种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一、二、三……”路明非下意识地数着，声音有些发颤，“至少有三十只……”
“不止。”林托平静地说，“后面还有。”
随着他的话音，更多的猩红眼睛在隧道深处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夏夜的萤火，只是这些“萤火”里透出的是纯粹的恶意。
显然想要跟这群家伙进行对打，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但是林托要做的就是这么不明智的事情。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托缓缓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钢铁战甲。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些猩红眼睛迅速逼近、金属摩擦声愈发刺耳的隧道中，林托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既没有拔枪，也没有吟唱言灵，而是伸手探入自己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风衣内侧口袋——一个按理说绝不可能装下任何大型装备的口袋。
他的手伸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是要掏出一包烟。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口袋深处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时，某种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从接触点扩散开来，细密的蓝色光纹瞬间爬满了他的风衣袖口。
那件风衣的表面开始蠕动、变形，黑色纤维如同活物般自行解构重组，从衣襟、袖口、下摆处，银灰色的金属流质如液态水银般涌出，沿着他的手臂、躯干、双腿迅速蔓延覆盖。
过程快得惊人。
首先覆盖的是他的右手和前臂，流质金属在蔓延过程中迅速凝固、成型，化为带有精密关节和能量管线的金属护甲，手背处一个倒三角形的微型能量核心开始发出幽蓝的光芒。紧接着是躯干——胸甲从中心向两侧展开，多层复合装甲板如鳞片般层层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一个更大型的弧形反应堆在胸口位置亮起，稳定而澎湃的蓝白色光芒瞬间驱散了周遭数米的黑暗和雾气。
腿部装甲从腰部向下延伸，金属流质在脚踝处形成稳固的支撑结构，脚底推进器喷口隐约可见。最后是头部——从颈后升起一道弧形的金属脊，向前包裹，形成带有弧形面罩的头盔，眼部位置亮起两道锐利的白光。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当最后一抹流质金属在颈后闭合时，站在众人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个穿着风衣的年轻人，而是一具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灰色战甲。战甲表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细微的蜂巢状纹理和散热鳍片，关节处有幽蓝的能量光带流淌，胸口反应堆的光芒稳定而强大，将隧道古老的岩壁映照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战甲并不笨重，相反，它紧贴林托的身体曲线，兼具力量感与敏捷性。面罩下的白光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吸血镰，林托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发声器传出，带着金属质的共鸣和绝对的平静：
“退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推进器喷口光芒骤然亮起。
芬格尔和路明非有点看傻了，“托子哥，难道你现在就已经把纳米战甲给捣鼓出来了？”
“实则不然，具体的原因，过一会儿我给你们解释。”
“不过照这么看的话，这个隧道里面貌似还有镰鼬女皇啊。”林托的语气十分轻松，根本就不像是和夏弥切磋的样子。
事实上夏弥也是从刚才才意识到的这一点。
她和林托马上就到了能够互相切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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