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战枯禅

陆言在心中快速权衡。

枯禅的修为是九段大成。

以他八十九级的修为，未必不能一战。

不过，这里是地脉深处，暗界气息浓郁，正是命师的主场，他的混沌之气虽能压制命术，但终究尚未大成。

但他不能退。

这座石碑枢纽，必须毁掉。

否则大离国运被抽干之日，就是暗界法阵彻底成型之时。

"不退。"陆言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在体内轰然运转，灰色的光芒自周身暴涨，

"我倒要看看，你这副快入土的皮囊，能撑到几时。"

枯禅忽然笑了。

那笑声干涩嘶哑，在空腔中回荡，像夜枭啼叫。

"有种。"

他缓缓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深潭中的黑色暗流猛然暴涨，无数道漆黑的水柱冲天而起，在空腔上空交织成一张巨网，朝陆言兜头盖下。

暗界之力，如潮。

陆言脚下一蹬，身形暴退，同时双掌连拍，混沌之气化作数十道灰色掌印，轰向那张黑色水网。

砰砰砰砰！

混沌之气与暗界之力碰撞，炸开一团团灰色的气浪。

黑色水网被撕开一道缺口，但更多的黑流从深潭中涌出，无穷无尽地填补上来。

枯禅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漫天黑流之中。

陆言的天命之眼疯狂转动，但那黑流中弥漫的暗界气息过于浓郁，遮蔽了他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枯禅的气息无处不在，又处处不在，像一条隐藏在浓雾最深处的毒蛇，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扑来。

左侧！

陆言猛地侧身。

一只干枯的利爪擦着他的咽喉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那爪子上的命术力量浓郁得可怕，仅仅是擦过，就让陆言的脖颈处结了一层薄冰。

他反手一掌，混沌之气轰出。

但枯禅已经重新隐入了黑流之中。

"太慢了。"枯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小八段，也敢在老夫的地脉里撒野。"

陆言咬紧牙关。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

天命之眼催动到极致，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炸开，像两道撕裂黑夜的光柱。

在这一瞬间，他捕捉到了枯禅隐在黑流中的踪迹

那道气息微弱，却始终绕着空腔的某个固定轨迹游走。

枯禅在借用地脉的流转之势，将自身气息融入地脉波动之中，所以陆言才难以锁定。

要破，就得打乱他的节奏。

陆言当机立断，不再追击枯禅，而是猛地转身，一掌轰向那面黑色石碑！

灰色的混沌之气凝成一道匹练，狠狠劈在石碑上。

轰！！！

石碑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灰色符文被混沌之气冲击得明灭不定，深潭中的黑色暗流也随之一阵紊乱。

枯禅的身形在几十丈外显现出来，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怒意。

"鼠辈！你敢！"

陆言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攻敌所必救。

他身形连闪，绕到石碑另一侧，又是两掌轰出。

混沌之气化作灰色的洪流，一次次撞在石碑上，每一次都让石碑震颤、符文暗淡。

枯禅终于坐不住了。

那石碑是枢纽核心，若被陆言毁去，他这三年之功便付诸东流，天命教的部署也将前功尽弃。

"找死！"

枯禅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直扑陆言。干枯的双掌上，命术力量凝成两团漆黑的光球，朝陆言当头砸下！

陆言这次没有躲。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命之眼早已看穿了枯禅这一击的轨迹。

在黑色光球临体的前一刻，陆言的身形诡异地向侧方滑出一尺，让光球擦着他的残影轰在了岩壁上。

轰隆！！！

整片岩壁被炸出两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如雨。

而陆言已经借此机会贴近了枯禅。

混沌之气在右拳上凝成一团灰色的光，四色纹理在他拳面上一闪而过。他将全部力量倾注在这一拳之中，直取枯禅的胸口！

"破！"

砰！！

拳头轰在枯禅的胸口上。

但陆言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打在了一块枯木上，力量被那干瘪的躯体诡异地吸走、分散，只在那胸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枯禅的身体似乎没有血肉，只剩下一具被暗界力量淬炼过的空壳。

"打不动吧？"枯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残缺的牙齿，

"老夫这副皮囊，早已献给暗界。就凭你这点实力，还不够看。"

他反手一爪，命术力量化作五道漆黑的利刃，狠狠撕向陆言的胸口。

陆言避无可避，只得双臂交叉格挡。

嗤——

五道血痕在他双臂上炸开，鲜血飞溅。

一股冰冷刺骨的暗界之力顺着伤口窜入他的经脉，疯狂地侵蚀、冻结他的内力。

陆言闷哼一声，脚下一软，被那股阴冷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深潭边缘。

他单膝跪地，鲜血从手臂上的五道伤口中不断涌出，滴落在地，被脚下的岩层贪婪地吸收。

"结束了。"

枯禅缓步走来，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杀意。

"你实力不错，可惜太嫩了。"

他抬起干枯的手掌，命术力量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旋转的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到了阴曹地府，记得告诉阎王，杀你的是天命教，天枢堂，枯禅。"

陆言抬起头。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染红了下巴。

但他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还不一定。"

他低声道。

然后，他缓缓伸出了右手，探入了身后那口漆黑如墨的深潭之中。

"你疯了？！"枯禅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那是暗界支流，肉身触之，必被侵蚀殆尽！"

陆言没有理会他。

深潭中的黑色暗流，在触到他指尖的瞬间，疯狂地涌动起来

和之前在暗河边一样，无数暗流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臂，刺入他的皮肉，一股冰冷、厌恶、毁灭的意念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但这一次，陆言没有抵抗。

他反而放开了识海的防御，任由那股暗界意志涌入。

"你……你在干什么？！"

枯禅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惶。

他感觉到了，陆言正在做一件让他都感到恐惧的事情。

陆言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感受着暗界意志的冲刷。

没错，暗界的力量冰冷、邪恶、充满毁灭的欲望，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本该势同水火。

但他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共鸣。

暗界的本源，是"虚无"。

混沌的本源，是"无中生有"。

虚无与混沌，本就是一体两面。

知天命说过

逆命之体不受天道束缚，而暗界之力，恰恰是超脱于天道规则之外的力量。

两者之间，存在着一条旁人看不见的桥梁。

陆言睁开眼。

"我不是在借用暗界的力量。"

他缓缓道。

"我是在用混沌，消化暗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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