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太子归京
京城的信使是在一个下午到的。信使没有进城，在城门口勒住马，把一卷用布包着的文书递给了值哨的兵士。
文书封口处盖着兵部的印，边缘还带着一路的尘土。
兵士不敢耽搁，捧着文书一路小跑送到衙门里，慕容烨正在跟太子整理最后一版的边防舆图。
“王爷，京城来了信使。”鹿鸣把兵部的文书递过来。
慕容烨让鹿鸣去接人，是没有急着拆，先把文书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色：“太子，京城可能要让你回去了。”
“王叔，我还不想回去。”太子走过来，站在慕容烨身边：“我在这里可以不是储君，日子过的踏实，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日头还高着，风从校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阵干燥的尘土味。
慕容烨知道太子为何不愿意回京，可毕竟是一国储君，京城里看着祥和，可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需要织网，以太子为中心的一张网要开始排布了。
而这张网会在合适的时候，取代现在的朝廷。
皇上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让太子回去。
“回吧，身为一国储君，你要做的事太多，可不止寒山城。”慕容烨说。
信使进来的时候，从怀里拿出来密旨，双手捧到慕容烨面前：“皇上说不可声张，让王爷安排。”
慕容烨打开圣旨，上面看不出别的来，只是说太子来寒山城近两年了，朝中事务需要储君参与，太子择日回京。
看完圣旨，慕容烨递给了太子。
太子看完，没有立刻折好，把旨意放在桌面上，坐了一会儿，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王叔，我把这边的事处理一下，就启程。”
慕容烨点了点头，他把边防舆图卷好收进书案底层的抽屉里。
太子回去了校场，见到了二皇子，兄弟二人就坐在墙根儿。
“父皇让我回京。”太子说。
二皇子抿了抿嘴角：“我和三弟在这里为大哥守着互市。”
太子抬起手勾着二皇子的肩膀：“三弟的性子，你要多操心了，他总说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郎中，等你们在这里觉得无趣了，回京去找我。”
“嗯。”二皇子重重点头。
兄弟俩沿着校场边缘慢慢走了一圈。路边的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傍晚时分，太子去了誉王府。慕容烨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最新的边关物资清单，看到太子进来搁下清单，等他自己开口。
太子在书案对面坐下，沉默了许久，才说：“父皇让我回去，我却惦记着二弟和三弟，他们两个人只能让王叔多费心了，京城暂时先别回去，不然我怕郑家的事重演。”
慕容烨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放心就是，互市这边安稳，朝廷那边就会更明朗一些，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太子说：“三天后。”
慕容烨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院子里的暮色正从墙头漫进来，把廊下的灯笼染成一团模糊的暖色：“行。那这两天你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
太子没有多留，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慕容烨一眼：“王叔，你以后还回京城吗？”
慕容烨没有转身：“不一定。”
太子没有再问，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被太子叫过去的。
他们进门时太子正在灯下翻一卷旧册子，看到他们进来合上册子，放在桌边：“我要回京了。三天后走。”
二皇子在椅子上坐下，他早就知道了。
三皇子显然有些震惊，大步走到太子面前：“哥，我们也要一起回去吗？能不能不走？”
“能。”太子抬头看着三皇子：“三弟和你二哥在这边，好好做事，好好学本事。”
三皇子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哥，我会把诊堂开到大邺的每个角落，为我们的百姓治病。”
太子笑了：“好。”
二皇子抿了抿嘴角：“校场那边我已经摸熟了。你走了之后，我盯着。”
太子拉着三皇子的手，走到二皇子跟前，从袖袋里取出来一卷图纸递过去：“那我把防务图留给你，边境那一段你比我熟。”
二皇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个少年坐在灯下，中间隔着一张旧木桌，桌角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有些长了，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一晚，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二皇子最沉默，三皇子说个不停，说药局，说草药，说大梁的草药，像是要把几年的话都说完似的。
太子静静地听着，直到两个弟弟都睡着了，他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太子把值房里的文书和卷宗整理了一遍，分成了几摞，告诉二皇子哪一摞是日常防务记录、哪一摞是边境哨卡往来的函件、哪一摞是物资调度的存根。
二皇子听得很认真，在太子讲到第三摞的时候他伸手翻了一下其中一页，确认了标注的日期和签收格式。
春华是在太子出发前一天傍晚来的校场。
她没有进值房，站在门口，把一把用旧布裹好的短刀递给他：“这把刀跟着我走了好几趟边境，你要是不嫌弃就带着。”
太子接过去，掂了掂，没有拔出来看：“不会嫌，我回去一定会去找王叔和婶母，告诉他们阿姐在这里多厉害。”
春华郡主笑了笑：“也要告诉他们，别动不动就让我回去完婚，我才懒得跟那些酸腐的男人应对。”
太子笑着把短刀收进袖中：“那就给阿姐寻一个良人，到时候让父皇赐婚。”
春华郡主愕然的瞪着太子：“你敢！”
“不敢，不敢。”太子笑着说：“我可没遇到那么好多人，能配上阿姐呢。”
出发那天清晨，天色刚亮，寒山城的城门还没有完全打开。
太子的马已经在校场门口备好了，鞍具已经收拾利落，马背上挂着一只旧包袱和一个水囊。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来送了，慕容烨一家和萧玦两夫妻也都来了。
二皇子站在校场门口，太子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片刻后调转马头，一夹马腹，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马蹄踏过新落的露水，在青灰色的路面上留下两道细长的湿痕，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尽头，才渐渐淡去。
二皇子站在校场门口，看着那道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晨光的边沿，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卷还没展开的防务图，转身走进了校场。
(https://www.biqvgeu.cc/65089_65089907/4620054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vgeu.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biqvge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