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囤积武器34
晒谷场那一刀立威之后，庄里面总算安生了一阵子。可苏若楠心里明白，光靠红薯镇不住乱世。
这天夜里，她把老管事还有护庄统领周虎，一并叫进内堂议事。
周虎一进门就唉声叹气，往凳子上一坐：“夫人，跟您实话实说。咱们手下这帮弟兄手里的家当，实在拿不出手。
一大半还攥着长矛木杆，弓箭老得弦都松了。侯府留下来那一批旧刀，砍个柴都容易卷刃。真遇上大股贼匪，咱们拿啥跟人家拼命？”
老管事跟着皱紧眉头：“难啊。黑市里面好一点的钢刀，价格疯上天。
而且你有钱，人家还未必敢卖给勋贵。私贩兵器，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苏若楠看了看桌上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西山简图：“那咱们干脆自己造。没了朝廷这个屠夫咱们还吃带毛猪不成？”
周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自己造？夫人您别开玩笑！炼铁那是官府专营，太平年间碰都碰不得！”
苏若楠嗤笑道：“现在还分什么太平不太平。西边门头沟那一片西山，挖煤挖了几百年。往日京城家家户户烧的炭，全是那边驼队拉过来的。”
老管事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哎哟不行不行！西山那地方人多眼杂，窑户一大堆，咱们跑去那边开山炼铁，不出三天满世界都听见风声了！”
苏若楠乐了：“谁让咱们在西山炼铁了。咱们不露头。花钱找山里那些老窑户，叫他们闲的时候在山沟里头搜罗铁矿碎渣，半夜找个僻静山坳交货。
矿石直接裹在煤垛里头，跟着正常运煤的骆驼队走那条老古道。外面旁人一看，噢，又是拉煤炭的，谁闲的去翻煤袋子？”
周虎听得眉飞色舞：“那炉子搁在哪？这又不是个小东西根本藏不住！”
苏若楠说道：“咱们后山那条死山谷，四面全是山，只留一个小口。派兵死死守住，闲杂人等半步不准踏进去。
作坊就藏在那，用炒钢的法子锻刀。煤直接从西山源源不断往回运，燃料不用愁。”
老管事咂了咂舌头：“我的老天爷。别人乱世拼命囤粮食，咱们倒好，粮食囤完，转头开始囤刀。”
苏若楠笑道：“光存粮食那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谁都想来啃一口。邻居囤粮我囤刀，邻居就是我粮仓！
粮食管活人，钢刀管那些想抢粮食的。咱们慢慢攒，一步一步，把咱们自己人武装到牙齿。”
周虎猛地一拍大腿：“这主意绝了！等咱们手里全是自家炼出来的好钢刀，再来一帮流民乱匪，老子直接领着弟兄们上去收拾他们！”
苏若楠泼了一盆冷水：“你也别高兴太早。这事半点漏风都不行。
只要消息传出去，不管是附近别的堡主，还是那些十几万的流寇，转头就扑过来啃咱们这块有铁有粮的地盘。
所有干活的铁匠，一律留在山谷里面，不许随便外出。送矿石驼队的人，全部挑最信得过的。嘴不严的，干脆别干这差事。”
老管事长长叹了一口气：“老夫人，如今这条路一走，咱们可就回不了头了。”
苏若楠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天下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要么老老实实被人宰，要么攥紧手里的刀，守住自己这一方地盘。谁也不想走这一步，但是命要紧呢。我们能怎么办？”
内堂商量妥当没几日，后山那条封死的山谷，炼炉就支起来了。
西山的煤，一车接着一车顺着古道往里送，铁矿石藏在煤包夹层，悄无声息运进谷中。
周虎几乎天天泡在后山，那张脸一天比一天垮。这天他满身煤灰，跨进院子，一屁股砸在凳子上，抓起凉茶咕咚猛灌：
“老夫人夫人，我是真闹心。”
苏若楠抬眼瞧他：“炉子又闹脾气了？”
周虎擦了一把汗：“那几个铁匠，在乡里打一辈子犁头、马刀，手艺没得说。可一到炒钢就卡壳。
炼出来的东西怪得很，要么软乎乎跟铅条似的，砍根木棍都能弯。要么脆得离谱，叮当一撞直接崩个口子。
煤不缺，矿石也挑过，就是炼不出能上阵砍人的好钢。银子跟煤块，哗哗往火里面填。”
老管事站在一旁，听得心口抽抽：“再这么造下去，咱们府里那点积蓄，早晚烧个精光。”
苏若楠心里清楚，那道坎她知道在哪，可她一个侯府老封君，总不能撸起袖子跑到山谷炉边去指挥打铁。
更不可能亲自跑遍天下寻访老师傅，动静闹大，全盘都得完蛋。外面乱世步步紧逼，她耗不起慢慢试错。
她撑着下巴：“你回去一趟，旁的什么都别说。就随口丢两句闲话给当头那个老铁匠。
跟他讲，炒的时候别懒，铁浆得不停搅。末尾那一阵火，别死往猛了烧。”
周虎眨了眨眼睛，一脸莫名其妙：“啊？就这点碎话？人家干打铁几十年，还不知道搅铁水？”
苏若楠心里挺苦的，他能说这些人懒吗？周虎肯定揍人：“他们知道要搅，但是舍不得下那个笨功夫。
火候全凭老感觉，没人掐住最后那一关。你别说是我想出来的。
就扯个幌子，说我从前偶然听一个云游的老匠人随口念叨过这么两句，我记到现在。”
周虎半信半疑，撇了撇嘴：“行吧，死马当活马医。我回去叫他们试着折腾一回。”
接下来两天，整个侯府上下都悬着一颗心。直到黄昏，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周虎直接撞进门来，脸上煤灰还没擦干净，眼睛亮得吓人：“老夫人！好家伙，真成了！”
老管事先激动上了：“当真？你小子没骗人吧！”
周虎翻了个白眼：“还能有假！那几个老师傅一开始还撇嘴，觉得哪来的野路子瞎指点。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照着来，不停搅动铁浆，最后稳住火候。那一炉钢坯锻成短刀，当场拿粗铁条试砍，刀刃一点都不卷！
那帮铁匠当场傻在炉子旁边，翻来覆去摸那片钢，跟见了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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