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清河县令39
苏若楠特别佩服这个一格电的皇帝，细菌性痢疾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还顽强的撑着不咽气。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京城朝堂彻底撕裂，几位皇子各握一部分禁军，拉着朝中大臣结党互斗。
一道道圣旨写得冠冕堂皇，可一出京城城门，便再也无人遵从。朝廷的骨架还在，内里早已经烂透。
这些皇子都不背人了，非黑即白不站队就是异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个个的都使劲的作妖。终于一个个更大的雷全部都爆了出来。
北疆最先崩开，守边大将眼见朝廷自顾不暇，直接撕碎印符，割据州府自立。各镇将领彼此征伐，几十万兵马来回厮杀。
城池反复易主，城外良田荒得长满野草，村庄被战火踏平。逃荒的百姓拖家向南赶路，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冻饿而死的尸首，野狗徘徊不去。
战火顺着黄河一路席卷中原。州府官员弃印跑路，有些索性占了县城，自封总管。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一股股流民武装平地冒出来。
他们没有盔甲，没有正经兵器，扛着锄头、镰刀、木矛上阵。今天这伙人打下镇子，不出三五日，又被另一股人马攻破。乡里再无安宁，大户被洗劫一空，妻离子散。
败散的官军流窜在各条山道。这群溃兵没有军饷，不受管束，比山匪还要凶狠。
闯进村寨便劫掠粮食，掳走女子，稍有反抗便挥刀杀人。原先管束百姓的律法，如今形同一张废纸。告状无处可去，喊冤没人理会。
祸事一桩接着一桩落下来。中原大旱，江淮闹蝗，蝗虫过境，地里青苗啃得干干净净。
漕运断了，南北粮路彻底掐死。江南往日鱼米之乡，米价一日翻三番。
地主囤紧粮仓，死死不肯放粮。村落十室九空，青壮年要么被抓去充军，要么踏上逃荒长路。
官道之上，流民队伍绵延几十里。老人走不动，当场倒在路边。孩童饿得啼哭，大人拿不出一口糠饼。
易子而食的流言，已经在流民之间悄悄传开，不再是骇人听闻的故事。天下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势力遍地开花。
有拥兵十几万的藩镇霸主，占下整座州郡，虎视眈眈盯着中原腹地。有盘踞大山的巨寇，手下数万亡命之徒，专门攻打富庶的坞堡。
也有老牌世家紧闭庄门，收拢私兵，只守自家一方土地，外面苍生死活一概不问。皇宫里的争斗依旧没有停下。
皇子们忙着暗算对手，不停派出使者奔走四方。拿空头官职、画下封地大饼，到处拉拢地方豪强、坞堡主事，想为自己积攒争霸的本钱。
可他们拿不出粮食，调不动足够的兵马，那些许诺，乱世之中已经没有多少人肯信。整个天下，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到处是烽火，到处是哭声，普通人只求能多活一天。偏偏在这一片乱世泥潭里面，定远侯府是一处异类。
外头饿殍遍地，此处粮仓层层堆叠，别处人命如草，来到这里的流民，可以分到田地，能够吃上一口饱饭。
可这份难得的安稳，早就被四面八方的眼睛盯住了。
缺粮的匪寇、野心勃勃的割据势力，甚至朝廷派出来的暗探，都已经打探明白。这座侯庄，握着乱世之中最金贵的东西。
清河县县令樊懋，这几日他眼皮突突直跳，跳得人心神不宁。
夜里躺在后宅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抬手揉一揉自己的左眼。他自己也在心里犯嘀咕。
老话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可自己明明该是走大运的时候，怎么偏偏左眼皮跳个不停？
这些日子，他捞的好处实在不少。京城那边已经彻底乱套，老皇帝卧病不起，几位皇子斗得头破血流，朝廷的政令根本传不到这清河县。上面没人管，便是他樊茂的天下。
他串通城里几家粮商，一起囤粮捂价，硬生生把米价抬了三倍。
各式各样的苛捐杂税一层一层往下压，赶集要抽税，过河要交钱，就连乡下农户上山打柴，都要被差役截下剥一层皮。
金银、绸缎、古玩，一车一车送进县衙后院的私库，锁得严严实实。
他还偷偷派了心腹，日夜赶路去往京城，搭上了五皇子那条线。
书信来回传了好几趟，礼也预备得差不多。只等时机一到，把这一整份搜刮来的厚礼送上去。
只要攀稳了五皇子这棵大树，等将来新君登基，他樊茂哪里还困在这小小的清河县？升官，掌权，往后荣华富贵，一辈子都享用不尽。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樊懋却高兴不起来。心底不断涌现莫名的不安，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白日坐堂的时候总是走神，听见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心口便猛地一紧。夜里睡觉一点轻微响动，都能惊得他直接从榻上坐起来。
他把县丞唤到后堂，皱着眉头发问：“最近境内，可有什么怪事？山里面有没有大股杆子闹事？周边几个坞堡，有没有什么动静？”
县丞躬身回话。
“回大人，周遭几处山寨依旧老样子，没什么大动作。唯独南边六十里，那个定远侯庄，近来声势一天比一天大。
收留了无数流民，听说还在操练私兵。不过那终究只是一处庄园罢了，翻不起大浪。”
樊茂听完，勉强松了一口气。可那股悬在心头的惶恐，半点没有散去。
他挥挥手打发走县丞，独自一人走到后院，望着那一间间堆满财宝的库房。
他心里不停宽慰自己。我钱也捞够了，靠山也找好了，能出什么祸事？
不过是自己连日操劳，心神不宁罢了。樊茂压根没有想到。
那股让他隐隐不安的祸事，恰恰就是那一处，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定远侯庄。
侯庄之内，苏若楠已经看完了全部探子送来的密报。清河县这块肥肉，还有这位终日做着升官美梦的县令，已经落到了她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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