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她没讨厌自己
他拿出浸了药膏的药巾，示意江刃松手。
江刃略一迟疑，慢慢松开了手。
玉香刚想再挣扎，就被上官祁按住了肩膀。
“别动啊。”上官祁虽然吊儿郎当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戳中了玉香的软肋：
“你想眼睛快点复明，就老老实实地待着敷药。这药要是敷不好，以后真成了瞎子，还怎么伺候你家姑娘？你家姑娘现在有人疼有人照顾，用不着你瞎操心。”
玉香浑身一僵。
瞎了？
她要是真瞎了，日后别说伺候姑娘，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岂不成了姑娘的累赘？
她咬了咬唇，绷紧的身子慢慢松了劲，真的不再乱动了。
上官祁满意地点点头，将药巾敷在她眼上，又用布条轻轻固定好。
“这就对了，乖乖躺着，药见效快，用不了几天就能看见了。”
感觉到眼上传来清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子里渗，原本灼烧般的痛感缓解了不少。
困意也跟着涌上来，药性里本就有安神的成分，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一松，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江刃见她睡熟了，才翻身下床，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他忍不住腹诽：这女人可真够倔的，都中毒了，闹起来力气还不小。
他拉过被子，给玉香盖好，才转身跟上官祁一起出了房门。
……
晨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越坐在床边，已经守了整整一夜。
他眼底青黑，丝毫不见倦色。
他一直握着苏晚云放在被褥外的手，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指尖忽然传来轻微的痒意。
沈越回神，低头看去，苏晚云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睁开了眼。
她眼前蒙着药巾，什么都看不见。
“苏晚云。”他立刻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沙哑道：“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苏晚云动了动唇，嗓子干得像要冒烟，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一个字：“渴……”
沈越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刚好，才回到床边。
他扶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凑到她唇边：“慢点喝，别呛着。”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苏晚云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发慌。
喝完水，她稍稍缓过劲来，第一句话就问：“玉香呢？她怎么样了？”
“在隔壁房间，江刃在照顾她，上官祁已经给她上过药了，没大碍。”沈越轻声回答，手臂扶着她的腰，怕她坐不稳。
苏晚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头顶，脸色有点不自然起来。
沉默了半晌，她才又开口，声音很轻：“你怎么也来定澜城了？”
话一出口，沈越的身子就僵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没有跟踪你！我是为了珍潮斋的火铳来的，不是跟着你过来的。”
他怕她误会，怕她觉得自己阴魂不散。
苏晚云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你没跟踪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饿了，能帮我弄些吃的吗？”
“好，你等我一下。”沈越扶她躺回床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没讨厌自己，也没让自己滚。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房间里没了人，苏晚云才抬手，扯下了眼上的药巾。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只是比昨夜好了些，能隐约感觉到一点光亮的轮廓。
这种失去视觉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
确定房间里就她自己了，她起身下床，拿了一个杯子，先给自己多喝点灵泉水才行。
正喝着，房门被推开了。
“你怎么下来了？”沈越的声音传来，他手里端着食盘，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引着她坐下：“仔细摔了。”
瞥见她手里的空杯子，他温声问：“还喝吗？我再给你倒。”
苏晚云对着他的方向眨了眨眼，此刻她的视线已经不是全然的漆黑了，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轮廓。
她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不喝了。”
沈越端起米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唇边：“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苏晚云吃了一口，就摸索着伸手过去，碰到他拿着碗的手：“我自己来就好。”
沈越指尖顿了顿，没强求，把粥碗放到她手里，又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能握住碗沿。
苏晚云凭着触感，一勺一勺慢慢喝着，偶尔洒出一点在嘴角，她也没察觉。
沈越看着，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
苏晚云的动作一顿，没说话，继续低头喝粥。
一碗粥很快见底，她放下碗，又问：“还有吃的吗？”
一碗粥根本不够，她还没吃饱。
“有。”沈越拿起一个肉包子，递到她手里：“猪肉馅的，不烫了。”
她连着吃了两个包子，才觉得肚子里踏实了。
刚收拾完，上官祁端着药进来了，一进门就摆出大夫的架势：“苏姑娘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有没有发麻的地方？”
“无碍了，就是还有点软。”苏晚云答道。
上官祁点点头，把新换的药巾递给沈越，又补充道：“这个药巾最好不要摘，一直敷着保持药性，眼睛会恢复得快些。这三日千万别摘下来，不然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他说完，冲沈越使了个眼色，就端着空药碗走了——还得去隔壁给玉香换药。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隐约有点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苏晚云侧过头，朝着沈越的方向“看”过去：“……其实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的，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她又笑了一下：“我听说听雨楼是威远镖局的产业，寻常宵小也不敢来闹事，是定澜城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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