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沈越来了
苏晚云扶着连朔躺下，侧身站在船舷边，将射向船舱的箭矢一一打落。
连朔躺在船舱里，仰头望着她的背影。
她站在光影里，脊背挺得笔直，三千发丝被风吹得向后扬起，他看着看着，心口泛起一阵涩意，后背的伤口疼得钻心。
他本想借着游湖拉近关系，安排的“海盗”也本该点到即止，谁知竟出了岔子，背后那艘船根本不是他的人。
事情脱离了掌控，还把她置于险境。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数道箭矢破空的锐响，比刚才的箭声更沉、更劲。
“咻！咻！咻！”
三声几乎连成一线，紧接着，海盗画舫那边传来三声惨叫。
苏晚云猛地回头。
不远处的湖面上，一艘画舫正全速驶来，船头立着一道身影，玄色衣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
沈越手里拉着满弓，指尖还搭着箭，逆着漫天火光看过来。
沈越眼看着那艘小小的乌篷船被箭雨裹着，像狂风里的一片叶子。
画舫距离还有数十丈，等开过去太慢了。
他咬了咬牙，脚尖在船舷上重重一蹬，整个人像苍鹰般掠了出去。
半空里他拉满弓弦，瞄准海盗画舫上的弓箭手，指尖一松。
三支箭同时脱弦而出，精准扎进三个弓箭手的咽喉，三人一头栽进了湖里。
这一跃距离极远，力道将尽时，他的身体开始往下坠。这时，一条麻绳从对面小船甩了过来，带着风声。
“接住！”
是苏晚云的声音。
沈越伸手一把攥住绳头。苏晚云手腕用力，猛地往回一拉，把他拽过来。
她本以为他会顺着力道站稳，谁知沈越就着这股拉力，落地时顺势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怀里。
沈越下巴抵在她肩窝，鼻尖蹭了蹭她的发梢，心里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火。
他其实完全能站稳，可就是忍不住，想抱抱她。
“你……”苏晚云被他撞得后退半步，扶住他的胳膊才稳住，眉头皱得死紧，刚要骂，就被他推开了。
“小心！”
沈越脸色一正，反手抽箭搭弓，对着海盗画舫又是三连射。
箭无虚发，对面的箭雨顿时稀落了大半。
躺在船舱里的连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沈越站在苏晚云身边，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眸子骤然沉了下去。
他来了。
失神间，一支冷箭射来。
苏晚云用刀挡箭的时候，沈越眼神一凛，伸手就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带：“苏晚云，小心。”
不过他不像连朔一样用后背替她挡箭，他只是用掌心接住了那支箭，再反手扔回去，插到海盗的脖子上。
沈越低头瞥了眼脚下脸色苍白的连朔，嘴角勾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嗤笑。
光替她挡箭有什么用？
伤了自己，反倒成了拖累。
要护着她，就得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她碰不到的地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就算没连朔那副温润如玉的皮囊，可能护着她，这就够了。
“姑娘！”
玉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提着滴血的剑，纵身跃回小船，神色如常：“背后那艘船解决了。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晚云收回目光，看向玉香：“你可有受伤？”
“并未。”玉香摇头，目光扫过突然出现的沈越，又看了眼船舱里中箭的连朔，眉头微蹙。
江刃带着人的画舫终于赶到了。
他提着刀率先跳上海盗画舫，身后跟着一众护卫，海盗本就被沈越射倒了大半，剩下的没一会儿就溃不成军。
箭雨终于停了。
湖面上只剩下燃烧的画舫还在噼啪作响，浓烟滚滚。
小船上的人终于得了片刻喘息，紧绷的神经刚松下来，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
“咳咳……咳……”
连朔捂着嘴，咳得肩膀都在抖，后背的箭随着动作晃了晃，血渗得更厉害了。
他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跟要撑不住了似的。
“哟，连公子这是怎么了？”沈越像是才注意到脚下躺着个人似的，弯腰瞅了他一眼：“中箭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金创药：“正好我带着药，先给你止住血，千万别死了。”
沈越也不管连朔愿不愿意，把人扶起来靠在船舷上。
他一手按住连朔的肩膀，一手握住箭尾，把露在外面的箭杆折去了半截。
“唔……”连朔痛得闷哼一声，脸都扭曲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忍着点。”沈越将金创药粉哗啦啦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连朔死死咬着牙，才没叫出声，手攥得青筋暴起。
沈越用布条胡乱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就算处理完了。
“先止着血，上岸再找大夫拔箭。”
有江刃带人清理剩下的海盗，这边暂时安全了。
玉香拿起船橹，划船往岸边去。
船刚划出去没多远，平静的水面忽然“哗啦”一声响。
一只手猛地从水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站在船边的沈越的脚踝。
沈越整个人被狠狠往下一拽。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沈越连人带声地掉进了湖里，瞬间没了踪影。
“沈越！”苏晚云脸色一变，冲到船边，俯身往下看。
湖水幽深，只能看见晃动的波光，什么都看不清。
她顺手捡起沈越放在船上的弓箭，搭箭对准水面，指尖却顿住了。
水里情况不明，她怕一箭射出去，没伤到海盗，反倒伤了沈越。
她蹲下身，一手扶着船舷，眼睛盯着水面，试图看清底下的动静。
水面平静得诡异，连个气泡都没有。
水里藏着几个杀手，沈越下水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一息、两息、三息……
数息过去了，湖面依旧风平浪静，既没人浮上来，也没见尸体漂起来。
苏晚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攥着弓箭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她等不了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连朔，又看向划船的玉香，语速极快地吩咐：“玉香，你看好连公子，往岸边划，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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