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他没上来
“姑娘？”玉香心里咯噔一下。
苏晚云没等她再说，脱下碍事的披风，随手扔在船上。
“苏晚云！别去！”连朔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伸手想去抓她，却只抓到一片飘过的衣角。
他急得想站起来，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眼前发黑，重重跌坐回去。
“姑娘！”
玉香惊呼出声，见苏晚云纵身一跃扎进了水里，很快就没了踪迹。
苏晚云屏住呼吸，往下潜了丈许，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水里漂着几具尸体，都是海盗的。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
她数着，心里却越来越沉。四具都是海盗的尸体，没有沈越。
他人呢？
湖水幽深，四周都是晃动的水光，远处灰蒙蒙的，看不清更远的地方。
她又往深处游了游，四处张望，心里越来越慌。
不会出事了吧？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苏晚云刚要挣扎，就觉一股力道将她拽了过去，紧接着，微凉的唇覆了上来。
她猛地睁大眼睛。
沈越就悬浮在她面前，眼尾还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见她看过来，他还眨了眨眼，扣着她的腰，吻得更深了些，渡过来一口温热的气。
他不仅没事，还有闲心逗她。
苏晚云气得肺都要炸了，抬手就往他胸口捶。沈越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扣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些。
水面上，玉香一边划船，一边频频回头往水里看，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姑娘不会有事的，姑娘武功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湖面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连朔靠在船舷上，脸色白得吓人，眼神死死盯着苏晚云跳下去的地方，心口又疼又悔。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策划今日这场闹剧。
若是沈越不出现，她或许不会下水；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
连朔不敢想下去，闭上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哗啦——”一声水响，两道身影同时破水而出。
苏晚云被沈越扣着腰，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像是晕了过去。
而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画面刺眼得很。
连朔怔怔地看着，先是狠狠松了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实处。
可下一刻，看着沈越低头望着怀中人的温柔眼神，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心口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都没察觉。
“畜生！”
苏晚云缓过劲，推开他就骂了一句，话刚说完，眼前一黑，又歪倒回他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又是憋气又是被气的，浑身脱了力。
沈越抱住她，把人打横抱在怀里，嘴角翘得老高。
玉香赶紧把船划过去，见苏晚云闭着眼不省人事，心里一下就慌了：“沈公子，姑娘她……她怎么了？”
“没事。”沈越将人抱上船，捡起苏晚云刚才扔在船上的披风，仔仔细细裹在她身上。
他抬眼，意有所指地扫了船舱里的连朔一眼，嘴角噙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慢悠悠地解释：“她担心我淹死，跳下来给我渡气，累着了，睡一觉就好。”
这话就是说给连朔听的。
你替她挡箭又如何？
她心里记挂的是我，会奋不顾身跳下水来救我。
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连朔别开脸，没说话，只是后背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
没过多久，江刃那边就彻底清完了海盗，划着船过来汇合。
苏晚云他们原先的那艘画舫还在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最后只剩个黑糊糊的架子，慢慢往水里沉。
靠岸后，沈越抱着苏晚云率先跳上岸。连朔被人扶着下来，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江刃。”沈越头也不回地吩咐。
“属下在。”
“连公子受了伤，你送他去最近的医馆，找大夫好好治。”沈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留两个人照看，别出了岔子。”
“是。”
江刃应下，示意手下人过来扶连朔。
连朔深深看了一眼沈越怀里的苏晚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被人扶着往医馆的方向去了。
沈越抱着苏晚云转身就走。
玉香跟在后面，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条僻静巷子里的宅院前。
宅子灰墙黑瓦，大门普普通通，连块匾额都没挂，看着就是户寻常人家。
推门进去，内里却别有洞天。
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连廊下的盆栽修剪得整整齐齐，院里花木错落，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
整座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却看不到任何威远镖局的标识。
玉香心里了然。难怪之前她查遍了定澜城，都没找到沈越的踪迹。
穿过前院，到了后院的暖阁。
沈越刚把苏晚云放到床上，就见小厮急匆匆跑过来，身后跟着上官祁，手里还捏着个小药秤，边走边嘟囔。
他本在琢磨毒药配比，被小厮火急火燎地拉过来，说沈公子抱了个晕过去的姑娘回来。
一进卧房，就看见沈越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床边，头发还滴着水，床上躺着个同样湿透的苏晚云。
上官祁挑眉，乐了，调侃道：“你们这是又在水里乱来了？大冷天的也不怕冻出病来。”
沈越回头，冷冷扫了他一眼，就写着三个字：少废话。
“得得得，我不说了。”上官祁把药秤往怀里一塞，走过去：“快让让，我看看情况。冻着了是小事，呛了水可麻烦。”
看完没什么大事儿。
玉香打了热水进来，拧干净帕子，先给苏晚云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又回头看向候在门外的小厮，眉头微蹙。
“府上当真没有女子的衣裳？”
小厮陪着笑躬身：“回姑娘话，府里里素来没有女眷，实在没预备女子衣物。这是少庄主的里衣，都是全新没穿过的，干净得很。”
玉香抿了抿唇，也没别的办法。
总不能让姑娘穿着湿衣服睡，冻出病来可不是小事。
她打发走小厮，回到床边，放下帐幔，给苏晚云换下湿衣裳。
苏晚云睡得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湿发贴在脸颊侧，衬得脸色更白。
玉香给她换好衣裳，给她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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