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不想让他死
“我不要别人。”苏晚云眼眶红得厉害:“你别说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连朔,我不喜欢他。”
沈越轻轻笑了笑,笑得很满足。
他的视线彻底模糊了,黑暗一点点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苏晚云……还没嫁给你……好遗憾……”
话音落下,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一点点消散。
手指慢慢松开,垂了下去。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马车颠簸的声音,和苏晚云急促的呼吸声。
死……死了?
苏晚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着沈越紧闭的眼睛,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垂落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不,不会的。
苏晚云像是疯了一样,又从空间里摸出好几瓶灵泉水,掰开他的嘴,一瓶接一瓶地往他嘴里灌。
泉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浸湿了衣襟,她也不管,只是机械地倒着,一遍遍地擦去他嘴角的血,再继续灌。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咽下去。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死。
不想。
私宅里,上官祁还坐在灯下配药。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房门被撞开,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劈了:“上官公子!不好了!少庄主受伤了!浑身都是血!您快、快准备救人啊!”
“当啷”一声。
上官祁手里的银勺掉在瓷碗里,他猛地站起身,袖口扫过桌边,差点带翻了药瓶。
眉峰猛地蹙起,声音都紧了几分:“人在哪?”
“已经抬去正院卧房了!流了一路的血!”
上官祁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抓旁边的药箱。
等他匆匆赶到正院,远远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
卧房的门大开着,几个仆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地上是一串淋漓的血脚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
沈越被平放在床榻上,玄色的外袍已经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背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双目紧闭,脸色发白,嘴唇泛着青灰色,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快,把人翻过来,衣裳剪开!”上官祁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药箱。
江刃和两个护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越侧翻过来。
剪开后背的衣料,布料粘连着伤口,撕开的瞬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后心偏左的位置,一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边缘的皮肉被高温灼得翻卷着,黑红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深可见骨。
不用摸也知道,铅弹已经打进了身体里,伤了脏腑。
上官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凝重得像覆了层寒霜。
伤口深,创面大,铅弹留在体内,还不知道伤及了多少脏器。
“把门关上。”他头也不抬地吩咐,手上已经开始动作,金针快速扎入几处大穴,先封住血脉,减缓流血速度。
房门隔绝了里外。
苏晚云就站在门外的廊下,像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她的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从前她总觉得沈越烦人。
走到哪跟到哪,嘴又贫,黏人得很。
可真到了这一刻,看着他浑身是血,看着上官祁那张从未有过的凝重脸色。
她忽然好怕他死。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始终没有消息。
苏晚云的脚都站麻了,心里的焦躁越攒越多。
她好几次抬手想推门,指尖碰到门板又收了回来。
她怕进去看到最坏的结果。
屋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药碗掉在了地上。
苏晚云心里一紧,再也等不下去。
她猛地推开门,大步冲了进去。
床前,上官祁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半根金针,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嘴唇动了动,喃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气息越来越弱了……伤得太重,铅弹是取出来了,脏腑都烂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苏晚云没等他说完,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攥住沈越的手。
他的手冰凉,像块寒玉,连脉搏都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她抬起头,看向上官祁,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你先出去,我来救他。”
上官祁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出去。”苏晚云重复了一遍,眼神冷得吓人:“所有人都出去,玉香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上官祁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是不想走,是腿有点软。
沈越这伤,就是他师傅来了,也未必救得回来。
苏晚云一个不懂医术的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可看着她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玉香!”苏晚云转头对着门口喊,声音带着杀伐气:“把上官祁带出去,关上门。我不出来,任何人不准踏进这个房间半步。谁敢闯,杀无赦。”
玉香进来,二话不说,上前扶住还有些发怔的上官祁,将人带了出去。
房门合上,落了栓。
玉香拔出腰间的刀,往门口一站。
廊下围了一群人。
江刃、伊泽、几个镖局的护卫,还有院里的仆役,都眼巴巴地看着房门。
见上官祁被带出来,众人连忙围上来,可看着上官祁惨白的脸,又都不敢问了。
上官祁靠着廊柱慢慢滑下去,坐在台阶上,闭了闭眼。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那股劲儿,睁开眼看向江刃,声音还有点发飘:“守好门口,任何人都不能进。承安他……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都没底。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沈越中的七绝散的毒,那解药不是他配出来,只能是误打误撞。
早该命绝的人的,从苏晚云手里走了一遭,活了。
苏晚云身上,肯定藏着秘密。
可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沈越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除了相信她,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廊下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连平日里最跳脱的伊泽都安安静静地蹲在台阶上,盯着地面出神。
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打碎那点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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