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命保住了
房间里，苏晚云已经锁好了门窗，放下了帐幔。
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人，深吸一口气，将人带进了空间。
苏晚云把他放进灵泉水里。
沈越昏迷着，坐不住，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滑。
苏晚云干脆也下了水，站在他身后，手臂托着他的脖颈和后背，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尽量让伤口浸泡在泉水里。
泉水接触到狰狞的伤口，似乎并没有让他更痛苦。
苏晚云能感觉到，泉水里的灵气正一点点往伤口里钻，缓慢地修复着破损的皮肉。
可伤得实在太重了。
她时不时就腾出一只手，探到他的鼻息下。
起初，呼吸微弱得像游丝，稍不注意就感觉不到。
她的心也跟着悬着，一次又一次地探，一次比一次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呼吸拽回来。
苏晚云就这么一直托着他，胳膊酸了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晃散了他那点微弱的气。
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的脸。
心里一阵发涩。
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冷静，够心硬。
从没怕过什么。
可刚才在巷子里，看着他扑过来替她挡下那一击，看着他倒在自己怀里，她尝到了恐慌的滋味。
慌得手脚冰凉，慌得大脑一片空白，慌得连空间都差点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胳膊快要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掌心里，沈越垂在水里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苏晚云猛地回过神，立刻抬手去探他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虽然还是很弱，却比之前清晰了太多。
有呼吸了。
他活过来了。
她低头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痒。抬手一摸，指尖湿凉。
是眼泪。
她居然哭了。
苏晚云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可笑着笑着，眼眶又更热了些。
原来她的身体，她的心，比她自己的意识还要在意这个人。
是啊，他是挺烦的。
嘴贫，粘人，还总得寸进尺。
可他也替她挡了很多次刀，替她摆平了很多麻烦。
真要说他欠了自己一条命，早该还清了，反而是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
她有旁人没有的秘密。她防着，怕被人觊觎，怕引来杀身之祸。
可沈越呢？他连命都可以给她。
就算他真的觊觎这个秘密，又如何？空间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比起失去他，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苏晚云深吸一口气，抬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慢慢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紧蹙的眉峰上，轻轻揉了揉。
在此之前，她虽然说过让他等一等，可心里始终隔着一层，没有全然信任。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又过了许久许久，沈越的呼吸渐渐平稳，脉搏也有力了不少。
后心的伤口还在，却不再疯狂流血，边缘的皮肉甚至有了一点点愈合的迹象。
灵泉水能加速愈合，却不能瞬间修复受损的脏腑。
见差不多了，她抱着沈越从灵泉里出来，擦干他身上的水，两人重新回到了房间的床上。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廊下的灯笼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蹲在地上的上官祁立刻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紧绷：“承安他……”
“你跟我进来。”苏晚云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屋。
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进屋的第一件事，上官祁就冲到床边，伸手搭在沈越的手腕上。
指尖触到脉搏的那一刻，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晚云，眼睛里满是震惊，像是见了鬼一样。
脉搏虽然还虚浮，却沉稳有力，稳稳地跳着。明明之前前还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断气了，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想问，可对上苏晚云冷淡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眼里就写着四个字：多嘴就死。
上官祁也是个识趣的人。
他立刻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低头专心给沈越处理伤口。
等全部处理完，上官祁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长长地舒了口气：“活了。脏腑虽然伤得重，但脉象稳住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不发炎发热，就没大碍了。”
苏晚云悬了半夜的心，这一刻，才算是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哑：“有劳。”
上官祁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他收拾着药箱，目光忍不住又往床上瞟了一眼，心里的震惊还是压不住。
等两人走出房门，廊下的人瞬间围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官祁脸上。
上官祁看着他们，缓缓开口：“人没事了。性命保住了。”
“太好了！！”
伊泽第一个蹦起来，激动地喊了一声。
上官祁斜了她一眼，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要你管？”伊泽瞪回去，下巴一扬：“我替苏晚云高兴不行啊？”
“嘁。”
旁边，江刃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衣裳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头发丝都在滴水，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双腿发软，要不是扶着廊柱，差点就站不住了。
玉香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抖得厉害的手，想起前阵子自己被毒虫所伤，也是这个人守在床边照顾。
她沉默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很轻，算是安慰。
江刃愣了一下，转头看她，讷讷地说了句：“我没事。”
卧房里，仆役们进来，小心翼翼地给沈越换了干净的里衣，换上干净的被褥，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苏晚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守了一会儿，看着他平稳的呼吸，确认没事了，才站起身往外走。
“玉香，你跟我出去一趟。”她走到院门口，脚步没停。
江刃连忙追上来：“苏姑娘，外头不安全，多带几个人跟着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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