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逆天而行
“火老。”走在半路，赵小龙忽然开口道。
“嗯？”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本手札的事？”
火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知道你师傅放了一本东西进去，但具体写了什么，我没看过，他说那是给你们这一脉的人看的，旁人看了反而有害。”
“那您也知道末法时代的真相？”
听闻此言，火老头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然后老人家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些许赵小龙从未听过的疲惫：“知道一些，不多，你师傅那人，嘴紧得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讲。”
赵小龙没再追问，有些事，问得太多反而无益，该他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在一处岔路口分开，该问的也都问了，火老头很满意此次内龙家青年弟子的资质，起码，他们每人都寻得了适合自己的功法，跟之前那样无头苍蝇乱逛有很大改善，赵小龙并未追问对方为何早不这样？想来，火老头一把年纪了，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或许，知道天地真相的他，早就对这些后世子弟练功突破一事没了指望！
赵小龙早就看穿对方这种随意不公的态度，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没有追究什么，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一个跟师伯龙绝子同时代的人物，他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挑对方的毛病呢？
想来，就当是龙家后世弟子眼拙，没有仙缘吧！
回到住处时已是午后，赵小龙关上房门，将那本手札重新取出来，在窗前的书案上摊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给泛黄的纸页镀上一层暖色。
他又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慢，有些地方甚至反复看了三四遍。
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师傅龙阳真人在写到“使者”时，用了“他们”这个词，而非“它”，这意味着所谓的使者并非单一的存在，而是一个群体，甚至有可能是某个种族。
又比如，手札中提到“下界”和“上天”时，用的是近乎平等的语气，仿佛这两个概念对应的并非绝对的主宰与被主宰关系，更像是：博弈的双方？
赵小龙合上手札，自然地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却冒出许多想法。
若真是跟老天博弈，那龙家在这场博弈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棋子？棋手？还是某种变数？
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用手指摩挲着纸面，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痕迹。
在靠近书脊的地方，有一些极浅的压痕，像是有人写了字又把它们擦去了，只留下了笔尖的印迹。
赵小龙将纸页倾斜，让光线从侧面照过来，那些压痕便清晰了一些。
他辨认了很久，只认出零散的几个字：“…需以血为引，方可…”
后面就再也看不清了。
以血为引？以什么血？龙阳血脉吗？赵小龙心头一跳，想起师父说过龙家血脉中可能藏着对抗使者的钥匙。
莫非，这血便是钥匙？
他可不敢贸然尝试。
手札中记载之事太过骇人，他只觉得内心沉重，犹如千斤般压在心头。
赵小龙将手札重新收好，走到窗边，推开窗扇，任由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庭院里桂花的甜香，一片桂叶被风卷着飘进窗来，落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着这片青翠的叶子，忽然运起一丝龙阳真气，将它注入叶脉之中。
桂叶在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青翠，叶脉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微鼓起，边缘处甚至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赵小龙盯着这片叶子，过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龙阳血脉…果然不只是用来修炼那么简单。
它似乎能给予万物某种生机，又或者是某种抵抗上天的力量？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他体内流淌的不只是血，还有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像是万物将灭时最后一粒火种，亚历山大，让人喘不过来气！
他将那片桂叶夹进手札的书页之间，合上，放在枕下。
窗外天色渐晚，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赵小龙坐在窗前看着那片霞光，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化成一个清晰的念头：不管天地真相如何，不管使者何时降临，他总要先把自己的路走清楚，龙家要发展，弟子要培养，实力要壮大，这些事不会因为知道了一个可怕的秘密就变得不再重要，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了，才更要抓紧去做。
末法时代也好，天地收割也好，若真有那一天，他至少要让龙家不再是案板上的鱼肉，谁让他现在是内外龙家的当家人呢！
这时，他想起火老头曾说的话：“修行之人，应逆天而行，若事事顺着天意走，那还修什么道？”
赵小龙忽然笑了！
是啊，逆天而行。
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但既然前辈们走过这条路，他赵小龙也没什么好怕的，年轻人畏手畏脚不敢尝试，那还叫年轻人吗？他如何对得起这么多人的信赖？
夜色漫上来，窗外的霞光终于熄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赵小龙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推门走了出去，经过这一下午的思考，他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远处相隔不远的院落里还有弟子在练功，拳脚带风，呼呼有声，各系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球和气劲不断冲向天际，月光照在他们的身影上，年轻而矫健，虽然年纪相差不多，但赵小龙的实力却比他们强出百倍，他已然过了真气外放的阶段。
赵小龙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惊动他们，转身朝火老头的院子走去。
有些事，他还是要问个清楚。
火老头说他知道的不多，但赵小龙总觉得老人家藏着什么，从龙宫阁里出来时火老头那个疲惫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只知道一些”的人该有的。
他刚敲响火老头所在的院门，里面便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赵小龙深吸一口气，内心暗叹一句，这老家伙果然有事情瞒着自己。
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简单，山林中的条件虽然简单，但还不至于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火老头的住处，寒酸的简直可怜，屋顶漏雨，窗户漏风，除了一张床啥都没有，但赵小龙知道，像这种世外高人，眼底早就放不下那些世俗之物，没直接睡在荒山野地里就不错了。
赵小龙进入院中稍稍站定，打量了一番，那老人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茶烟袅袅，月光落在那些氤氲的水汽上，竟像是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坐吧。”火老头给他倒了杯茶，“我早就知道你要来，还行，没晚，茶已经沏好了，你要是再不来，这茶水我可就自斟自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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