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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我偏要见她!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对那小贱人感兴趣,这怎么可能......”

沈兰馨抖着嘴唇喃喃说道,随之似是突然才反应过来什么,手上倏一用力,阴沉着脸望向彩蝶,“你刚刚说,镇国公府的谢大公子特意去见了云逸宁?”

彩蝶只觉是被只铁钳子夹住了胳膊,痛得面部肌肉都扭曲了下。

然主子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正等着自己回答,她也是半点儿也不敢耽搁,只得忍痛回道:“婢子......婢子并没亲眼瞧见他们见面,但是婢子确实看见谢大公子从自有芳出来,跟秦家表姑娘应是前后脚离开的。还有婢子听梁二公子对小厮的吩咐,谢大公子确实去找过秦家表姑娘,跟她见上了面。”

沈兰馨目光一暗,却仍不想相信,眼神复又阴戾起来,“镇国公府的公子去找那野丫头做什么?你可听清楚了?”

“婢子不知,婢子只听到梁二公子让小厮去查两人为何事见面。”

彩蝶摇头,实话实说,谁料这一句实话却似一脚用力踩到了猫尾巴上,沈兰馨当即一把甩开婢女的手,尖声反驳:“胡说!他为什么想查?他怎么可能想查?”

说着,似是又看见了希望,双眼亮道:“对,肯定是你听错了!梁二公子怎可能还对云逸宁的事情感兴趣?你看,那小贱人明明都勾搭上了那个谢大,梁二公子都亲眼瞧见了,他怎可能还对她感兴趣!”

她一条又一条道理列出来,似是在驳斥自己婢女,听起来却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可一通理由找下来,嘴上虽然振振有词,心里却莫名地愈发没底,还越说越觉不甘。

是啊,她真是好不甘呐!

她云逸宁不过是个出族女,还有个贪赃枉法被流放的爹,生母虽然没有获罪,却也只是商贾出身,满身铜臭气不说,还一年到头都病恹恹的,且还是个养女,真正的来历不明,谁知是不是哪个不检点的女子与人私通生下来的,因为见不得光而被抛弃了,这样的父母生出来的女儿,身上流的血都是脏的!

这样不干不净的贱人,凭什么能得一个接一个贵公子的青睐?

她沈兰馨明明出身比她干净,长得也比她好,却还要汲汲营营靠讨好他人来谋一条出路。

而她费尽心机才能够得着的人,她云逸宁凭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沈兰馨越想就越觉得胸膛似火山一般,这诸多思绪汇在一起,仿佛化作了滚烫的熔浆,在她心中不住翻涌,烧得她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想到她才物色到的儿郎,竟然还有可能惦记着旁人,惦记着那个亲自退了亲事的前未婚妻,她就觉得快要嫉妒疯了。

是啊,既然都退亲了,那小贱人为何还要引起梁二公子的注意?为何要抢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翻身可能?

终于,胸中翻涌的熔浆喷薄而出,瞬间冲垮了她残存的理智。

她一把推开面前婢女,拉开屋门风似的冲了出去。

“姑娘!”

这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彩蝶不觉惊呼出声,看着主子消失的背影,惊诧就当即变成了惊慌,手忙脚乱抱起装了香佩的匣子赶紧跟上。

伙计见了,生怕这两人赖账,连忙上前将人拦下。

彩蝶忙掏出银子结账,待办妥下楼,外面已然没了自己主子的身影。

她冷汗直冒,慌忙沿路寻摊贩打听,终于发现街上远处,一抹粉裙身影正疾步朝自有芳那边过去。

彩蝶大惊,立即拔腿跑将上去。

这趟她们为了给甄氏惊喜,只说是出来买些胭脂水粉,征得了甄氏同意出的门,出来时甄氏也让府里的马车送她们出来。只是府里的马车其实不多,主要供府里主子使用,故而到了附近的胭脂铺子后,沈兰馨就十分体贴地表示自己回去是自行雇车便是,不敢占用府中资源,让车夫自行离去了。

故而这下不管是沈兰馨还是彩蝶,也都只能靠两条腿往前头赶,而沈兰馨多少有些娇生惯养,彩蝶却是做惯事情的,如此一来,彩蝶很快就追上了自己主子。

见主子神情吓人,彩蝶唯恐主子闯出什么祸来,只得压着声苦口婆心地劝:“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咱们如今这境况,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回头堂伯夫人定会不高兴的,咱们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无奈沈兰馨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此时又怎会听得进去,全然不顾彩蝶阻拦,继续风一般往前赶。

彩蝶都要急哭了,眼见着自有芳就在前头不远,也顾不得主子生不生气,直接伸手就将人拉住,央求道:“姑娘您今早不是才说不能跟云家人接触吗,还说不想碰见云家出来的表姑娘,这才让婢子自行过去自有芳采买。您这下冲过去,若真撞见云家表姑娘,再被堂伯老爷和堂伯夫人知道了误会了您,那岂不糟糕?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好不好?”

沈兰馨只觉这话刺耳之际,一把甩开婢女,压声怒斥:“她姓云的是谁,我何故要怕她?我今儿就偏要见着她不可,我就是要看看她脸皮是什么做的,竟如此不知廉耻地四处勾搭!”

说着就将挡住自己的婢女推开,大步往前赶,突然在自有芳隔壁的胡同口一拐,风一般跑了进去。

彩蝶一怔,很快记起那边是通向抱安居的方向,不觉脸色一变。

主子不会是想直接杀到抱安居找表姑娘算账吧?

可这又是算的哪门子的账啊?

这要是被人轰出来,再闹出什么事传到堂伯老爷那边,她们还能在京城继续待吗?

彩蝶惶恐极了,后背都急出了冷汗,又见两三个路人纷纷朝她们侧目,她心中更是叫苦不迭,当即低下头,抱着匣子就拼命追了上去,想着这回不管如何都要将人拦下,把主子劝回去再从长计议。

眼看着主子就要拐进抱安居所在的柿子胡同,彩蝶终得以将主子追上,正想开口去劝,忽的就见主子神情一怔刹住脚,随即又突然往后退了两步隐在胡同口的墙下,探出小半个身子,咬紧下唇往胡同里看,神情渐从错愕转为阴沉。

彩蝶不明所以,顺着主子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胡同远处,挂着抱安居匾额的那户人家正宅门敞开,一身着红棕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显然是刚下了轿,正和门口一身穿天青色衣裙的苗条身影笑话寒暄。

“暖暖这是要出去?”

“是的,檀嬷嬷做了些点心,是薛姨爱吃的,阿娘让送些过去,舅舅这几天过得可好?”

“好,都好,你娘呢?我有事要寻她商量一下。”

“阿娘在花厅,正给檀嬷嬷吩咐事情。”

“好,那我去花厅找她。嗳,等等,瞧你这孩子,出门怎的也不带个手炉?这天还冷着呢,可不敢着凉了。”

彩蝶扒着胡同口的墙边,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看着,听着隐约传来的几句话,此时也已认了出来,知道那身着天青色衣裙的身影,正是早上才匆匆见过一眼的秦家表姑娘。

而那身着红棕锦袍的,通身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再听方才隐约传来的几句话,确定那就是秦家老爷没错。

见那边几人仍在说说笑笑,彩蝶又忙竖着耳朵去听,然两厢隔得较远,声音传来时断断续续,一时也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倒是两厢展颜笑开的场景一幕不差地清晰落入眼中,看着真是好不温馨。

一看这其乐融融的气氛,就知两家人的关系定十分亲密。

彩蝶看着,不由就想起了她们来京的这段时间,虽说堂伯老爷他们一直也招待周全,可对着她们的笑,还有平常说出的话,总透着一股子的虚假,跟眼前的这番景象真是天壤之别。

再看那秦家表姑娘的装扮,虽比不得之前她们见过的高门闺秀那般贵气奢华,却也是光鲜亮丽,就连气色也红润得跟春天盛放的桃花一般,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舒心又滋润,哪儿像个出了族的无父之女。

而比之自己主子,此时虽着了新衣,但说句难听的,那也不过是人家施舍来的。且之前云家出了那事,主子身边又连个撑腰的人也无,整天只能小心翼翼,心中忧虑煎熬,不仅脸熬瘦了,气色也明显差了,今儿出门靠她巧手浓妆了一番,看着才有了之前的明艳。而那好不容易才明艳起来的俏颜,此时却已被这满腔不忿扭曲,只剩一脸的阴森狰狞。

要说以前在安州,主子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嫡出小姐,夫人之前从娘家得了不少好处,置下了不少私产,给姑娘备下的嫁妆也是愈发丰厚。

继续留在安州不好吗,真不明白为何非要跑来京城受这窝囊气,难道嫁入高门就真的这么香吗?

彩蝶满心唏嘘,最后也忍不住对胡同里的场景生出了几分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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