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生难愿做两别
此刻的季宗寒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可是他却不敢赌，他不敢冒半点危险。
因为他不想顾棠秋出任何事。
季宗寒松开了他的领子，对着谢言说道
“你出去等我。”
“大哥！”
“出去！我让你出去等我听到没有？去门口！”
“大哥，你……”
“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就给我出去。”
谢言看着有些失控的季宗寒眼眶突然就红了，这样的时候他又怎么能走？可是，他又怎么能不走。
谢言终究是走了出去，连头都不忍心再回。
季宗寒看着他消失不见的身影，向着邱贺身上的枪
“借我一用。”
邱贺站在远处只是暗暗地摇头，卢永川说道
“给他。我倒想看看，你季宗寒有多大胆。”
季宗寒接过枪，看着手上的枪道
“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弟弟那条腿我找人打断的也没错，理所当然还你一条腿。只是有件事我说一下，我季家现今一切都不归我管了，说句实话以后大帅多留几个心眼就是了。”
顾棠秋被邱贺死死拉住，只是看着季宗寒摇着头
季宗寒冷冷的笑了笑，便将枪上了枪膛，对着左腿就是一枪。
季宗寒一脸苍白，顾棠秋挣脱了邱贺冲了过去想要扶住摇晃着的他。
季宗寒却拿着枪指着她，厉声道
“别过来，别碰我。”季宗寒看着她如同看着敌人一般，好似只要顾棠秋碰了他一下他就再也活不成了。
应声而来的谢言冲了进来，扶住了他。季宗寒头上全是冷汗，丢了枪后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卢永川，道
“以后季家的生意，我说了不算了。卢大帅要钱是没有了，要命我这条也活不长了。顺便说一句，季某后日就去美国了，上平您是爱怎么样怎么样了。至于顾棠秋，你最好是送回去。大帅心里该是明白，做买卖总归是要两清的。”
说罢谢言便扶着季宗寒走了出去，再没看她一眼。
宴厅里的男男女女已有几个听见了刚才的枪声，都是见惯了场面的人也不叫嚷。如今看到季宗寒拖着鲜血染红的裤子缓步走着却也不出声，季宗寒笑了笑
“各位，季某先走一步，准确的说是趁着还能走得赶紧走了。”
说罢谢言就扶着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亓熙到的时候，季宗寒已经做完了手术躺在自己的主卧里，空空荡荡的让人有些害怕。
“大哥。”
亓熙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
“昀笙，以后你帮我多关照宗扬，他那脑子好用是好用从来都不用在正道上，我走了以后你就是他最亲的人了。为了他的安全，这边能转的钱都已经转到美国去了，季家在上平再也算不上真正的有钱人了，卢永川不会对他怎么样了。”
“何不带着他一起走，这个是非地留着干什么。”
“我早就想送他出去念书，可是宗扬大了，我不应该什么都管着他也管不住他了。他的心里有千般万般的凌云壮志我也不该阻挡他，昀笙你要护他周全。”
“放心，宗扬的命就是我的命。”
季宗寒笑着说道
“宗扬的心比我想的要大，这些年我处处管着他，他心里的不甘心我看的一清二楚。他想有更大的作为，我却把季家把这个濒临破灭的家交给他，是不是太残忍太自私了？”
“大哥，累了就歇歇。宗扬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坚强，你能行他也能。”
季宗寒微微闭了闭眼，笑着道
“想要放宽心何其难？家不成家，国不成国。”
一旁的亓熙也再没说话。
季宗寒腿上的伤还渗着血就拄着拐杖离开了上平，独身一人。季宗寒在飞机上一直在想，恐怕这辈子不会有回来的这一天了，故乡的祖宅、故乡的银杏、故乡的海棠、故乡的她，再也见不到了。
顾棠秋在第二天被邱贺护送着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回到南业的时候已是六月了。顾棠秋想说的话终究没对季宗寒说成，细细想来连同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告别。
仅仅是这几个月，所有的事都变得不同了。杨容之结婚的消息见报见的十分之早，连同江北五省易帜的消息成了当日新闻的头版头条，而上平的苏月扶一早便独自踏上了美国的轮船。上平的人总归是可怜苏月扶，留在上平莫说苏家满门丢面子，苏月扶此生再嫁个好人家都是难事了。
杨容之成完亲的第三日便去了中央军部开会，换了中央军的军服连同职位也成了□□的委员。进了会场杨容之看见宋老正坐于中间，两侧也分别是中央军的元老，崔家父子和俞忘忱也分列席上。
“容之，来了？”
杨容之向着再坐的熟人点了遍头，便走向宋老身旁坐了下来，宋老也正式开了声
“聿系纳入中央军的消息已经传出去有几天了，想必卢永川此时也是蠢蠢欲动了。今天开会的用意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就不兜圈子了，大家都是什么看法？这仗打不打？怎么打？”
说罢宋老看了看四周，俞忘忱倒是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看见也没人说话就先开了口
“宋老，我就先说两句。我呢！不是军部的人，故而大方针的事也轮不到我说话。只是一点，事已至此打不打的我看已然很明显，这仗要是打你们就早作决断，我们也好让司里提前准备调度的事。”
说罢又继续喝起了茶，杨容之也不吭声，操之过急的道理他现在算是参透了，自己本身地位就尴尬而立场也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说与不说也没什么两样。崔和白看着宋老开了口道
“这仗若是打，卢永川必定撑不了多久。如若不能将他困于上平，他必定先去从江北六省独立出来的一省落脚，这个省呢！同西北的一些零散的小军阀靠的最近，而我们中央政府同西边的交流是最少，他们若是在那边自成一体也不出意外。只是有一件事，据线报卢永川私下和日本人有所勾结，日本人早已经是狼子野心我担心日本人在东北的驻军要是和他们来个里应外合，事情恐怕就不好办了。”
宋老点了点头道：“和白这话有理，这些都要再再细细思量。”
宋老话罢在座的元老也纷纷点头，俞忘忱望着对面众人与宋老正讨论的火热，乘机问道身旁无精打采的崔复
“老崔，棠秋怎么样了？”
崔复对今天这个走过场的会本就不怎么上心，加上棠秋刚刚回南业诸事都不顺心，已经有几晚没睡好觉了
“棠秋还是老样子，总也不怎么肯见我，整日也闷着不说话。”
“她这是有心病了，我昨日与宗寒通了话，他人在美国一切都好，你让棠秋把心放宽了。”
崔复靠在椅子上掩着嘴叹了口气道
“棠秋，她……她怀着孩子。”
俞忘忱一听这话差点没拿稳手中的杯子，杯盖在杯子上磕了一小下。宋老向着这窃窃私语的两人看了一眼，宋老看崔复一副无精打采、愁云满面的也就没说什么了，继续同几个人讨论了起来。
俞忘忱放下手中的茶杯，小声道
“几个月了啊？棠秋这孩子该不会不要这孩子吧！”
崔复道：“有几个月了，她是一早就下定心要这孩子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这棠秋生了孩子，你当了外公不更好找机会与她多亲近嘛！”
崔复点着头道：“是这理没错，可是她现在明知自己怀着孩子饭都不肯多吃一口，身体哪吃得消？再说了，宗寒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我看棠秋就没准备告诉他。”
“回头我让季禾过去好好和她谈谈，瞒着就瞒着吧！两个人现在都心力憔悴，宗寒那腿现在在做康复治疗估计以后走路走不了太快了更不用说跑了。就先瞒着不说，对两个人都好，要不然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了。”
崔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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