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莫道相别忘平生
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的季宗寒戴着闪着寒光的枪色眼镜，圆圆的镜片在忽闪忽灭的灯光笼罩下衬着他那张刚毅的脸，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一切都好，只是总觉得哪里多了哪里又少了。
“先生，到了。”谢言静静的看着后排的季宗寒，便再也不动声色的拎起了副驾驶的箱子开了车门。
走到后排座打开了车门
“先生，季先生。”
季宗寒缓缓转过了头，慢慢撩起长衫走了下来。
季宗寒看着一旁的谢言，有点惨白的笑道：“我知道我的身份，不用一直提醒我。”
说罢走进了大门，季宗寒看着里面的光影交错，每个人都笑着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寒暄着。
“季先生，大帅恭候您多时了。”
邱贺领着季宗寒直接进了里屋，卢永川坐在里屋不知和旁边的卢永江说着什么，卢永江瘸着一条腿看到季宗寒进来不由的死死盯着他。
卢永川却仍然是一张笑脸相迎，仿佛两人之间是梳洗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季老弟，怎么来的这么晚？老哥哥可是等了很久了！”
季宗寒笑着看着卢永川道：“宗寒来晚一步，待会定当自罚三杯。”
说罢坐了下来，看着卢永川说道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大帅怎样才肯放人？”
“急什么？老弟可不是这么急性子的人啊！”
“宗寒看着外面这么多成双成对的，也想跳支舞了！”
说罢，谢言将带来的黄金放在了桌子上。季宗寒歪了歪头，伸出了手将箱子推了过去
“大帅渝江大捷，宗寒聊表心意。”
卢永川哈哈大笑指着季宗寒说道：“季老弟啊！你啊！来，邱副官。把崔小姐请下来，跳支舞而已弄得这样严肃做什么。”
一旁的卢永江有些着急的向着卢永川喊道
“大哥，她……”
卢永川瞪了他一眼，卢永江也只能闭上了嘴
顾棠秋穿着一身白色旗袍，上面绣满了茉莉花，星星点点的淡雅。发丝、妆容都是精致无比，她就那么站在季宗寒的面前。
季宗寒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顾棠秋，浅浅的笑着牵起了她的手便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出去。
卢永川向着邱贺使了个眼色，邱贺便跟了出去，远远的看见两人在舞池里跳舞，不禁摇摇头笑了出来。
季宗寒看着她，许久才说了句
“瘦了。”
顾棠秋突然笑着道：“胡说，这才几天怎么就瘦了？”
顾棠秋微微抬着头看着他
“怎么戴眼镜出来了？”
“想好好看看你，不想再看那个模糊的你，想看看真实的你。”
顾棠秋沉默了一阵，才又问道
“你为什么要来，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季宗寒望着她道：“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
“棠秋，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自私将你留在我身边，我当初若是早点送你走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
“你不要这么说。”
“棠秋，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贪凉了。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别再把苦都往自己身上扛了。以后，找个你爱的也爱你好好安定下来，咱们这辈子就不要再见了。别喝酒了，戒了吧！”
说罢低下了头吻着红着眼眶的顾棠秋，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棠秋的眼泪就那么滑了下来。
棠秋缓缓闭上了眼睛，唇上的温度以及他鼻梁上的眼镜贴近自己皮肤的温度不知为什么让棠秋感到。
心，也那么凉。
季宗寒缓缓抬头的时候，为她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左手抚着她的头发，嘴角贴在她的右耳缓缓说道
“喜你为疾，药石无医。”
“棠秋。”季宗寒顿了顿，缓着声音继续说道
“相离之后，解怨释结、更莫相憎、重梳婵鬓、巧描远山……”
顾棠秋突然揪着他后背有些颤抖的说：“宗寒，你别说，别说……”
季宗寒收紧了怀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说罢季宗寒放开了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
季宗寒缓缓笑了出来，那应当是顾棠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直面他的笑容，带着无奈、单纯、惋惜与决绝没有一丝丝的不舍，更像是最后的告别。
终究放下了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去。
邱贺看着走过来的季宗寒，站直了走了过去
“先生，放心吧！”
季宗寒看着他，有些自嘲的笑着道
“还是不如你当年心硬，你是做大事的人。”
邱贺弯了弯嘴角，笑道：“先生心里有明镜台，就莫笑我这棵菩提树了。”
邱贺侧过了身子与他擦肩而过向着的时候低声说道
“我会安全的送她走。”
季宗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才缓步走向了里间。
“呦！季老弟回来了？”
卢永川正靠在桌子上，一只手搭在箱子上
“季老弟，人家崔小姐可是千金名门，就值这么几个钱？”
季宗寒却也不答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
“既然是名门千金，那也轮不到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人来救。这些，是来还那笔旧债的。”
卢永川笑道：“旧债？哪一笔？”
季宗寒笑笑
“一条腿这么多钱，该值了吧？”
一旁的卢永江突然大声的喊道
“季宗寒，你他妈的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一条腿，你可是找人活生生的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季宗寒喝了口水，道：“有证据吗？”
卢永川却突然将箱子关了起来，一声闷响让本就沉闷的气氛更加严肃
“闭嘴！”
卢永川低着头看着不慌不忙喝着茶的季宗寒道
“我这弟弟不长眼，不懂得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可是，您总不能也不知道吧！”
卢永川突然从腰间拔出了枪，硬生生的抵在季宗寒的头上
季宗寒举着茶杯一言不发，只是那只举着茶杯的手微微向谢言晃了晃，示意他不必冲动
卢永川凑近了他
“季宗寒，你要证据。我告诉你，在上平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把枪或许能告诉你我的证据。”
季宗寒放下了茶杯，只是伸出手放在枪上，缓缓抬头望着他的眼睛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优孟衣冠，想学日本人？想当皇帝？没有钱你手下人哪个听你的？卢永川我劝你就别再妄想了，就凭你坐到这个位置，到头了。”
“季宗寒，你是靠着祖荫活着的人，我是靠着枪子儿活着的人。我好不好，当得了当不了皇上不是你说了算的。”
“论祖荫，你不够格。”
季宗寒笑了笑
又道：“说句痛快话！今日，你放还是不放？”
“想让我放人，要么一、你的身家全部给我。要么二、你给我跪下，断个一条腿。怎么样，考虑考虑？”
说罢，邱贺带着顾棠秋走了进来。
卢永川放下了枪，阔步向着顾棠秋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顾棠秋的脖颈将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怎么样？选哪个？”
季宗寒忽然就站了起来，谢言走上去拉住了他低声道
“你别犯傻，他不过虚张声势！他不敢伤害棠秋的，大哥！”
季宗寒看了顾棠秋一眼，长衫下的手握的愈加发紧。
“我和你说过，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不能抢。”
卢永川笑道
“我想要的没有不到手的，我改变主意了。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怎么能轻易放过，怎么也得享受一番才是。你既然这么不在意她，你也知道我迟早要送她走，可是怎么走？路上出了什么事？可也就怪不到我的身上。”
说罢将顾棠秋推到了一边。
季宗寒冲了上去，揪着卢永川的领子一直把他压倒了墙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你，死！”
卢永川笑了笑，又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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