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知否-小秦氏38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瑞王府之中的孩子尽数长成。

秦若臻与赵煜膝下育有一儿一女。

儿子赵奕今年十七岁，乃是名正言顺的瑞王世子。这孩子的性子，和他父王赵煜全然是两个模样。

赵煜生性闲散随和，遇事素来宽和松弛，可赵奕自小就少年老成，行事稳稳妥妥，半点浮躁之气也无。

平日里在府中，他从不肯虚度光阴。

经史典籍一卷接着一卷苦读，日日雷打不动；弓马拳脚也丝毫没有松懈，不论是弯弓射箭、马背驰射，还是近身的拳脚功夫，一招一式都练得有模有样，王府的武师常常对着赵煜感慨，世子这般勤勉，许多勋贵人家的儿郎都远远比不上。

赵煜就时常对着秦若臻打趣，私下免不了感慨，“奕儿这脾气性子，看着就像我父王。每次他一板一眼地跟我说话，我心里头就发怵，跟小时候被父王教训似的，都有阴影了。”

秦若臻听了就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哪有人当爹的嫌自己儿子太稳重的？”

赵煜被瞪了也不恼，嘿嘿一笑凑过来揽她肩膀，“我这不是夸他像父王嘛，是好事。”

秦若臻懒得跟他掰扯，把他的手从肩上扒拉下去，“一边去，热得很。”

他们的女儿赵欢比赵奕小三岁，今年十四，是瑞王府的小郡主。

这丫头跟她哥完全是两个路子，性子活泼开朗，嘴又甜，走到哪儿都能哄得人眉开眼笑的。

官家、皇后娘娘，还有延庆宫的刘娥，个个都疼她疼得不行。

在她小的时候官家就下了旨，封了她做乐安郡主，虽说是宗室里的郡封，可这份体面放在整个汴京城里也是独一份的。

刘娥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秦若臻这些年暗地里给她调理着，食补汤羹、安神香方样样都没落下。

因为当今官家一直没有皇子。

官家便下了旨意，于宗室当中拣选一批品行、才貌样样拔尖的子弟，召进皇宫读书。

赵奕便顺利入选，和他一同入宫进学的，还有邕王世子、兖王世子、信王世子、平王世子几位。

几个少年皆是宗室的金枝，个个身后都有王府撑腰，年少气盛，心气都高。

日日在一处读书、一同练习骑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免不了生出许多磕碰摩擦。

这些日子，宫中的不少风波，秦若臻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

这一日，赵奕从宫中回来，一家人聚在王府内堂用晚膳。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时蔬，还有炖得软烂的羹汤，烛火摇曳，屋中暖意融融。

饭吃到一半，赵奕放下手中竹筷，看向上手坐着的赵煜与秦若臻，开口道，“父王，母妃，我听齐衡说他跟表弟，还有梁家六郎，打算一同去往盛家读书？”

秦若臻点头，“对，盛家机缘巧合下请来了庄学究去府中坐馆授课，所以他们几个便都打算过去旁听。”

一旁的赵欢听得眼睛发亮，手里捏着银箸，身子微微往前倾，满是兴致，当即开口接话，“母妃，那我也可以去盛家读书吗？”

一双杏眼闪闪发亮，哪里是求学，分明是听说那边热闹，一门心思只想过去凑热闹玩耍。

秦若臻抬眼瞧她，又好气又好笑，“好好的王府家学不待，你去凑什么热闹？盛家私塾多是世家公子，女子只是旁侧旁听，哪里是你胡闹玩耍的去处。”

赵欢当即小嘴一撅，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满心不服气，“表弟，齐衡哥、梁家六郎他们全都去得，凭什么我便去不得了。大家都在一处，想来必定十分有意思。”

赵煜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女儿碗里，哈哈笑出声，“傻丫头，那是男子读书考科举的地方。你一个金尊玉贵的郡主，跑去跟一众少年挤私塾，传出去，外头的人可要笑话瑞王府没规矩了。”

赵欢扒拉着碗里的饭，依旧不甘心，转头又望向身侧的兄长赵奕，指望兄长帮自己说两句好话，“哥哥哥哥，你快帮我说说，我去了又不扰他们功课，只安安静静坐在女眷旁听的位置便好。”

赵奕放下茶盏，神色稳重，淡淡劝道，“妹妹，盛家女学旁听位置本就有限，盛家自家几位姑娘便在那里，外头的郡主贸然前去，礼数上多有不妥。若是当真想读书，府里自有女先生，何必往外跑。”

赵欢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她放下筷子，一溜烟绕到赵煜身侧，双手拽住他的衣袖来回摇晃，“父王，我想去，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赵煜被她晃得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了，低头看着女儿那张殷切的小脸，心先软了三分，又抬头看向秦若臻。

“若臻，要不就让欢儿去？反正盛家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听说他们家也有几个姑娘，正好一块儿上课。”

秦若臻瞪了他一眼，这个当爹的每次女儿一撒娇就缴械投降，没有半点原则。

她放下筷子看向赵欢，“让你去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赵欢立刻松开赵煜的袖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去了盛家要乖乖的，不能折腾人。”秦若臻看着她说。

赵欢一听就撅起了嘴，“母妃，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你上个月把邕王府世子的书都给点了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欢噎了一下，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那不是他先针对哥哥的嘛，我才把他的书都给点了。”

一旁的赵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秦若臻一记眼刀扫过去，他连忙收敛笑意，端正坐好。

赵奕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母妃放心，我到时候跟表弟齐衡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看着点妹妹些。”

秦若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你在我就放心些。”

赵欢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他们看着…”

赵奕头都没有抬，淡淡回了一句，“前些日子，是谁偷偷在兖王世子的衣袍上面画了一只乌龟？

赵欢撇了撇嘴不吭声了，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秦若臻看着他们兄妹两个斗嘴，嘴角弯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赵欢虽说平日里爱闹，却自有一番分寸，从来不会欺负安分守己之人。

她那些古灵精怪的恶作剧，十有八九都是冲着那些行事轻狂、蓄意挑事之人而去，本心的底线十分端正。

况且小姑娘从小跟着兄长一同习武，一身拳脚功夫并不算弱，虽说比不上赵奕那般出众，寻常世家子弟也奈何不了她，出门在外倒不必担心她受人欺负。

再说到盛家，秦若臻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记忆，盛明兰当初嫁入顾府之后，将偌大一个宁远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心思缜密，手段周全，凡事从不在明面上吃亏。

虽说记忆里，盛明兰和原主算不上一路人，却也不能否认这个姑娘的聪慧通透。

庄学究名动汴京，能让赵欢借着这个机会长长见识，终归不是一件坏事。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赵欢还在那小声嘀咕，便开口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吃饱了就先回你院子里玩一会儿，别在这儿闹了，等你哥吃完饭再跟你玩。”

赵欢得了准话顿时眉开眼笑，蹦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秦若臻喊了一句“母妃最好了”，话音没落人已经跑远了。

秦若臻摇了摇头，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赵煜坐在旁边看着她笑，“你瞧瞧你，嘴上说着不让去，其实心里早松口了。”

秦若臻白了他一眼，“你少来，你要是不先松口她能缠到我松口？咱们府上就你最惯她。”

赵煜嘿嘿笑了两声，“她是我闺女我不惯谁惯。”

秦若臻懒得理他，转头对赵奕说，“奕儿，你回头跟你妹妹讲清楚，去了盛家读书就好好读，别跟她平日进宫似的到处溜达找人逗乐子。庄学究是正经人，不兴她那些玩笑。”

赵奕应了一声，“母妃放心，妹妹心中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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