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大赛结果
大赛最后一天，南城的天亮得早，云还没散干净，太阳先从东边漏出几道。
江川到办公室的时候，周鹏已经在了。
电脑屏幕亮着，大赛后台的数据开着，桌上一杯咖啡早凉透了，杯口一圈干印子，没喝几口。
“昨晚没走？”江川问。
周鹏抬头，眼睛下面两团青：“没走。”
江川没接话，把手里那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往他桌上一放：“先吃。”
周鹏咬了一口包子，把平板递过来。
投稿量昨天夜里又涨了一大截，钓鱼组和热度组两边的数据都在往上蹿。
江川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阿依那条《太婆说想吃鱼》，点赞和播放已经甩开后面一大截，把阿坤那条多机位、专业团队拍的，稳稳压在下面。
“截止还有多久？”
“到今晚十二点。”周鹏说，“不过前几名基本定了，翻不了盘。”
胖子是九点多到的，风风火火，一进门就把手机拍在桌上。
“老江，有个事我得说说。”
“说。”
胖子一屁股坐下，腿先抖了起来：“评委那事。苏敏，不能当。”
江川抬头看他。
“你想想，”胖子掰着手指头，“阿依那条视频，拍摄是阿依，剪辑是苏敏，俩人就是共创。苏敏这半个身子都扎在参赛作品里了，让她当评委，评的还是她自己剪的东西。外面那些盯着咱们的人，不得说咱自己人给自己人打分啊？”
周鹏想了想，点头：“有道理。评委名单还没最终定死，现在改还来得及。”
江川没急着说话。
他拿起手机，翻到昨晚给苏敏发的那条私信，屏幕停在“我是川神通杀的老板，想跟你聊聊”上，对方还没回。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扣下：“评委就三个，我、胖子、周鹏。”
胖子一愣：“那苏敏……”
“她帮阿依做的那条视频，值一个交代。”江川说，“评委的事放一边，我另有安排。”
胖子还想问，见江川不接话，也就不问了，腿却抖得更快了些。
到晚上十二点，后台数据准时冻结。
结果早就没了悬念。
钓鱼组，阿依第一，阿坤第二，第三名，是一个叫“老张钓鱼日记”的老钓友——钓龄三十年，大赛头一条投稿就是他发的，野河打窝十五分钟实测。
热度组，那条“猫不爱吃”的视频一骑绝尘，把一群认真钓鱼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江川把两边的前几名都过了一遍，然后问：“奖励方案定了吗？”
周鹏把笔记本翻到一页：“还没细切。奖金池一百万，分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参与奖五个档，具体怎么分，等您给个方向。”
江川想了想，说：“特等奖一个，五十万。”
胖子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五十万？！老江你确定？”
“确定。”江川说，“特等奖就是给阿依留的。她那笔钱，能改命。”
胖子张了张嘴，不说话了，咂了咂嘴，腿又抖起来。
“一等奖两个，各十万，阿坤和老张。”江川继续说，“二等奖五个，各三万。三等奖十个，各一万。参与奖五十个，各一千。”
周鹏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写完抬头：“五十加二十加十五加十加五，正好一百万。”
江川点头：“公示出去。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差。”
公示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评论区又炸了，但这次没人骂暗箱操作了。
“特等奖五十万？！”
“大山里的姑娘，这回真改命了。”
“阿依值得。”
胖子刷着评论，腿抖得像装了马达：“老江，成了，真成了。”
江川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前三名，安排一场直播连麦。”
周鹏抬头：“连麦？”
“嗯。”江川说，“让三个名次的人，跟咱们连个麦，露个脸。”
胖子凑过来：“那顺序咋排？”
“三、二、一。”江川说，“第三名先上，阿坤第二，第一名，压轴。”
周鹏问：“阿依那边，山里信号怕是不好。”
江川说：“提前跟她约好时间，让她找个有信号的地方。要是没有智能手机，就先给她送一部过去。”
第二天晚上八点，川神通杀的官方号开播。
周鹏在后台盯着数据，江川和胖子坐在旁边看。
直播间的人气一开播就往上冲，弹幕刷得飞快。
第一个连上来的是老张。
镜头里是一张晒得黑红的脸，戴着草帽，背后是条野河。
“各位钓友好。”老张有点紧张，搓了搓手，“我钓了三十年鱼，头一回拿奖，还是十万块的奖。”
弹幕刷过一片“老师傅牛”“空军一辈子，一朝翻身”。
老张看见弹幕，嘿嘿笑了两声：“对，以前空军是常态。以后……拿这钱，我换套好竿。”
第二个连上来的是阿坤。
镜头对着鱼塘，他穿着件黑色速干衣，跟上次直播的状态不太一样。
“恭喜阿依。”阿坤说，“第二名我认了。我们团队多机位、慢动作折腾了半个月，不如一个十五岁姑娘拿手机拍的一条。”
他笑了笑：“这第一，我服。”
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孙子，还知道服软。”
江川没吭声。
然后，第三个，阿依。
屏幕卡了一下，画面出来是半边土墙，光线暗。
阿依的脸凑在镜头前，头发有点乱，身后隐约能看见太婆坐在门口。
“喂，听得到不？”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山里那股口音。
周鹏在后台喊：“信号不稳，阿依你往院子里走走，那边高一点。”
阿依应了一声，抱着手机往外跑，镜头晃得厉害。
跑到院子里，画面终于稳了。
爷爷站在核桃树下，太婆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
“我......我有点紧张。”阿依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牙齿白白的。
弹幕一下子炸了。
“是阿依！”
“大山里的姑娘！”
“五十万，能改命了！”
阿依看不懂那么多弹幕，只认得几个字。
她对着镜头说：“谢谢苏敏姐姐，谢谢川神通杀，谢谢......谢谢所有帮过我的人。”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有点抖。
“太婆说，那锅鱼汤，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
太婆坐在后面，听见自己的事，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江川坐在屏幕前，一句话没说。
直播间的人气，破了官方的历史纪录。
连麦结束，周鹏把设备一关，长长吐了口气。
胖子腿还在抖，抓着江川的胳膊：“老江，又爆了。”
江川点头。
他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忽然说：“颁奖，不能只在网上。”
胖子一愣：“那你想咋？”
“线下办一场。”江川说，“把阿依接出来，请到现场，正儿八经颁一次奖。”
周鹏问：“定什么时候？”
“下个月，南城。”江川说。
胖子眼睛一亮：“那可得大办。”
江川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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