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抹黑
江川回到南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先把车停进车库，才上楼。
念念还没睡，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听见门响，小丫头扔下积木，炮弹似的扑了过来。
“粑粑！”她抱住江川的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
江川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爸爸去办了点事，回来晚了。想爸爸没？”
“想！”念念把脸埋进他脖子里，“想得睡不着。”
林星晚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笑吟吟地说：“洗手，吃饭。念念等了你半天了，非说要等爸爸一起。”
江川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念念非要坐他腿上，小勺子舀着饭，吃得满脸都是。
“凉山那边，事情还顺利吗？”林星晚问。
“顺利。”江川说，“就是路太远，来回折腾。”
“下个月颁奖，你还要去接那孩子吧？”林星晚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嗯。”江川说，“太婆腿脚不方便，得安排人一路照顾。”
“辛苦你了。”林星晚说。
江川摇摇头：“不辛苦。那丫头值得。”
饭桌上，林星晚给江川盛了碗汤，没急着问凉山的事。
她一向这样。
江川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她也不催。
江川喝了两口汤，自己提了起来：“阿依的钱，落定了。”
“那孩子，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他说。
他把凉山这几天的事，捡要紧的讲了几句。
阿依的爸妈怎么回来逼钱，怎么半夜翻包，苏敏怎么护着，太婆爷爷怎么护着。
林星晚安静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不容易。”
“她爸妈呢？”林星晚问。
“被我说了一顿，走了。”江川说，“往后，应该不敢再闹了。”
“这世上，有些人当了爹妈，却不配当爹妈。”林星晚轻声说。
江川没接话，只是把念念往怀里搂了搂。
念念仰起脸：“粑粑，凉山远不远呀？”
“远。”江川说，“可那儿有个姐姐，跟你一样，特别懂事。”
“那姐姐，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念念歪着头问。
“下个月。”江川笑了，“爸爸接她来领奖，也带她来家里坐坐。”
“是。”江川点头，“所以我让周鹏，把颁奖的事再好好办办。”
“那丫头，值得一个体面的场面。”
第二天一早，江川到了厂里。
厂区里，四条生产线都在转，机器的声音嗡嗡响。
沈越拿着本子，在车间门口对货。
江川朝他点点头，进了办公楼。
一路上，几个工人见了他，都点头打招呼：“江总。”
江川一一应了，脚步没停。
他心里清楚，厂子能有今天，靠的是川神通杀这块牌子，也靠这帮人的手艺。
牌子不能砸，也不能让人泼脏水。
办公室里，胖子和周鹏早就等着了。
胖子一见江川，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老江！你可算回来了！”
他嗓门大，整层楼都听得见。
“凉山那边，办妥了？”周鹏问。
“办妥了。”江川坐下，“阿依的钱，开了专户，专人管，每笔支出她自己签字。”
“那丫头，从头到尾，没为自己想过一回。”他顿了顿，把阿依想给弟弟交学费、给太婆买药、给爷爷添衣裳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胖子听完，一拍大腿：“这家人，真不是东西！”骂完，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丫头，是真懂事。比我家那熊孩子强一百倍。”
周鹏也点头：“苏敏说，阿依成绩年级第一，将来要考大学，把太婆爷爷接城里。”
“对了，老江。”胖子忽然问，“那丫头，往后学费、生活费，都从专户里出？”
“嗯。”江川说，“她爸妈指望不上，这笔钱，就是她往后的底气。”
“那得盯紧点。”胖子说，“别让她那对爹妈，再钻了空子。”
“我已经交代法务了。”江川说，“专户的钱，除了阿依签字，谁也动不了。”
周鹏把一份文件推到江川面前。
“颁奖的事，我这边筹备得差不多了。”他说。
“场地定在南城会展中心，时间下个月中旬。”
“嘉宾名单：阿依、苏敏、老张、阿坤，还有热度组那条猫的主人。”
“流程、主持、直播、通稿，都排好了。”
“线上那边，会做一场全程直播，预热也已经铺开了。”
“预算这块，”周鹏又翻出一页，“场地、舞美、直播、嘉宾差旅，加起来差不多六十万。”
“媒体那边，除了咱们自己的号，还约了几家本地门户和短视频平台的官方号。”
江川听完，说：“预算再加一点，阿依和太婆爷爷的行程，安排舒服些。老人家，经不起折腾。”
“明白。”周鹏记下。
江川翻了翻文件，点头：“阿依的交通、住宿，安排专人对接。太婆、爷爷，也一起请。”
“我已经联系苏敏了。”周鹏说，“她说会陪阿依一起过来。”
“苏敏这个人，”江川说，“你多接触接触。要是她愿意，新媒体那边，就交给她。”
“她懂内容，也懂人心。”
周鹏应下。
胖子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老江，还有个事。”他压低声音，“渔臻那边，最近不太消停。”
江川抬头看他。
“他们在网上放风，说川神通杀这次大赛，是拿阿依当枪使，炒作。”胖子把手机递过去，“你瞅瞅。”
江川接过来，翻了翻。
果然，一些营销号在带节奏。
“川神通杀用一个大山里的孩子，给自己的饵料打广告。”
“五十万，买一个十五岁女孩的故事，划算。”
“这操作，恶心。”
“阿依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广告牌，心里得多难受。”
江川一条一条看下去，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人，什么都敢写。”胖子骂骂咧咧，“我看就是渔臻在背后使坏。”
周鹏补充：“渔臻上次抢经销商没抢赢，这次是换了个打法，往咱们头上泼脏水。”
胖子越说越气：“这帮孙子，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水军带节奏，最怕的就是当事人不出来说话。”周鹏说，“阿依不出来，他们就能一直编。”
江川问：“苏敏知道这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周鹏说。
“先别让阿依知道。”江川说，“那孩子刚松一口气，别又被这些脏东西搅了心。”
周鹏问：“那咱们就干等着？”
“不干等。”江川说，“他们泼脏水，咱们就把真相摆出来。”
“阿依的视频，央民日报都报过。那五十万，是特等奖，白纸黑字。”
“颁奖那天，让阿依亲口说，让太婆爷爷到场。”
“谁抹黑，谁自己打脸。”
周鹏点头：“我这就把阿依的视频和获奖公告，重新整理一遍，颁奖预热的时候放出去。”
江川没说话，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先不急着回应。”
“现在解释，反而坐实了‘炒作’。”
“颁奖之前，把阿依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清楚。”
“她是拿命挣的这笔钱，谁也抹黑不了。”
“真的，假不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厂区的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江川知道，这一局，还没完。
渔臻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放这点风声。
后面，怕是还有后手。
江川把手机还给胖子。
“周鹏，把这些营销号的截图、来源，都留好。”他说，“等颁奖办完，一起清算。”
“好。”周鹏应下。
胖子摩拳擦掌：“早就该收拾这帮孙子了。”
江川没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渔臻想泼脏水，那就让他们泼个够。
等颁奖那天，一起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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