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高墙清洁工,我能无限融合诡异 > 第448章 活着的证明

第448章 活着的证明


“我回来了。”

话音落在大厅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李飞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顾异那张脸,忽然往前跨了一大步,满是血污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顾异的大衣衣袖。

指节捏得发白,布料被攥得死紧,似乎是在确认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个一碰就碎的幻影。

李飞死死攥着顾异的袖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布料的粗糙触感、顾异身上沉稳的体温,真真切切地传到了掌心里。

少年通红的眼眶剧烈颤抖着,胸膛急促起伏,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滚烫的铅,几次张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在废土上,死在污染区里的人从来没有“回来”的道理,他们见过太多被怪物伪造的幻相,也收过太多冰冷的阵亡名单。

眼前的活人,击碎了他这几个月来构建的一切认知。

“……阿异?”李飞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恍惚,“你……你真活着?”

“大活人,活着。”顾异看着他,手掌在少年紧绷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后方的陈浩依然僵在工作台旁。

他右手还搭在那把短管霰弹枪上,指节因为脱力而在微微发颤。

陈浩没有坐下,就这么隔着裂了缝的镜片,死死盯了顾异足足半分钟,直到嘴唇彻底咬出了血印子,这位平时最冷静的技术员才猛地吐出一口长气。

“妈的……”陈浩的声音带着抖,抬手死死抹了一把脸,眼眶周围一片通红,“真回来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只有角落里排毒仪运转的嗡鸣声。

屋里很乱。

工作台上堆满了拆空的强效免疫抑制剂空瓶、带血的骨锯和高纯度镇痛针管,空气里充斥着焦糊的血肉腥气与电火花的臭氧味。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价格昂贵,足以证明两人现在的进项不菲,但满地的血迹与狼藉也说明,他们的日子过得有多疯狂。

李飞那股强撑着的凶劲终于垮了。

他松开手,脚步踉跄着后退,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那张沾满污血的手术床上,额头渗出的冷汗直接淌进了眼睛里,杀得生疼。

顾异走到床边,看了看李飞的后背。

那根本不是什么机械外骨骼,而是一整条被生生植入皮下的异化感电脊骨。

深黑色的异兽骨骼与少年的脊椎强行咬合在一起,暗蓝色的电芒在皮下如活物般乱窜,伤口周围的血肉大面积红肿溃烂,正处于极度暴烈的排异状态。

顾异不懂这种复杂的诡异手术,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体内那股近乎自毁的痛苦。

“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顾异拉过旁边的铁皮凳子坐下,声音发沉,“不要命了?”

“……命算个屁。”

李飞双手撑着床沿,疼得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异看着他没吭声,只是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

陈浩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像大梦初醒一样,有些手忙脚乱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压瘪的铁烟盒。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连抽了两下才把一支卷烟夹出来,递到顾异面前。

“抽么?”陈浩的声音依然发虚。

顾异以前从不碰这东西。

但看着眼前这两张满是血污与后怕的脸,他伸手接了过来,叼在嘴边。

“啪。”

陈浩划动打火机,凑上前点燃。

火苗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晃动。

顾异吸了一口。

辛辣呛人的烟雾顺着喉咙灌进胸膛。

然而,还没等烟草的毒素扩散,他体内蜕变完成的万象神体便自发运转,瞬间将吸入的焦油与杂质分解吞噬得干干净净,连半点呛咳或微醺的感觉都没留下来。

顾异吐出一口淡淡的灰白烟雾,神情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陈浩。

陈浩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隔着袅袅升起的烟气,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西区之后,到底怎么回事?军方给的抚恤通报上,写的是下落不明。我和猴子都以为你死了。这大半年……你到底去哪了?”

顾异弹了弹烟灰,背靠着生锈的储物柜。

“被那东西的余波卷进了荒野,后来稀里糊涂去了关东。”顾异咬着烟嘴,语气平静。

他没有提图鉴和RSCP的事,只是顺着这几个月的见闻,挑能说的讲给两人听。

讲了关东那动辄零下七八十度的白毛风,人走在风里只要停下几秒钟就能冻成硬条。

讲了荒野上那些没有高墙庇护的村落,当地人怎么把开了灵智的变异野兽请进地窖当大仙供着,靠着借来的法门在泥水里搏命。

还讲了寒渊市那座直接坐落在地底高炉上的钢铁巨城,满城都是轰鸣的蒸汽管道和挂着重甲的机械猎犬。

李飞听得连后背的剧痛都忘了,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着。

“不建高墙,把变异兽当祖宗供着?”李飞眼神里透着一股望川人本能的不理解,“那帮野兽真能听人使唤?不怕半夜睡着了被一口把脑袋给啃了?”

“只要香火和血肉供得足,按规矩办事,它们比荒野上的强盗讲信用。”顾异随口回了一句。

陈浩吐出一口浓烟,推了推鼻梁上裂了缝的眼镜,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能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原上维持一座几百万人的重工城市,那个叫寒渊的地方,能源核心绝对是个怪物级别的大家伙。”

“确实是个大家伙。”顾异没细说霍川的底细,只是笑了笑。

屋里的烟味浓重,但随着这些远方风物的展开,地下室里原本冰冷僵死的气氛终于被彻底冲散。

顾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拉过旁边那个沾满风霜的黑色战术背包。

拉链滑开。

他借着背包的遮掩,从贪婪囊兽的空间里摸出几个用防潮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放在了满是油污的手术台上。

油纸剥开,里面滚出三个拳头大小、表皮黑得发亮的硬疙瘩,表面还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李飞和陈浩同时愣了一下,目光警惕地盯住那几个黑疙瘩。

“这啥玩意儿?”李飞伸手想去摸,又缩了回来,“某种变异兽的毒囊?还是哪种新型的手雷?”

“吃的。”

顾异抓起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铝制饭盒,倒了半盒温水进去,把那三个黑疙瘩扔进水里:“关东那边的特产,冻秋梨。在寒渊的黑市上顺手买的。”

黑色的梨子泡进温水里,表层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透明冰壳。

顾异伸手把冰壳捏碎、剥掉,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李飞,又扔了一个给陈浩。

“咬个小口,吸里面的汁。”顾异自己拿起最后一个,咬破薄脆的黑皮。

李飞满腹狐疑地接过来,看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

在C环区长大的人,日常主食除了灰扑扑的合成营养膏就是发苦的营养块,连新鲜的脱水蔬菜都是紧俏货,更别提这种完整的水果。

他学着顾异的样子,试探着把嘴凑上去咬开一个小破口,用力吸了一口。

“嘶——!”

李飞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僵在原地。

极度冰凉、甘甜且带着浓郁果香的汁水顺着喉咙一路冲进胃里,冻得他后脑勺的神经一阵发炸,连后背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都被这股透心凉的甜意强行压了下去。

“操……”李飞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颗黑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他妈……怎么这么甜?!”

陈浩也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在嘴里化开。这位平时冷淡的技术员,拿着梨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低着头慢慢吸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泡了几个月,这口突如其来的甜味,真实得让人鼻子发酸。

不知不觉,挂在墙上的机械钟表指针已经滑过了凌晨两点半。

李飞三两口把梨肉嚼碎咽下去,连手上的果汁都没舍得擦,撑着床沿站起身:“阿异,走,去东区医院。小柒在特护区躺着,你回来了,得让她知道。”

“这个点,医院重症区早就全封闭了。”顾异看了眼时间,语气沉稳,“我们三个带着一身血腥味和枪过去,门口的城卫军直接就得拉防暴警报。”

李飞动作一僵,眼里的急切稍微退了退。

陈浩把烟蒂按在铁盒里,抬头看向顾异:“说起小柒……前阵子医院那边突然把小柒转进了最高级别的独立监护舱,门口还多了几个穿便衣的暗哨。当时我和猴子还以为是哪家对头要对她动手,查了几天也没查出是谁在背后打招呼。”

陈浩盯着顾异的眼睛:“那条专线……是你搞定的?”

“算是我从上面要来的筹码之一。”顾异没有否认,“今晚有最好的医疗组盯着,她很安全。不用急在这一两个钟头。”

顾异站起身,把身上的黑色大衣重新披好,扫了两人一眼:

“把身上的血擦干净,换身能见人的衣服。”

顾异偏了偏头,视线投向紧闭的卷帘门外:

“大半年没回来了。走,先去喝两杯。”

……

出了黑市的废品堆放区,顺着下水管道旁的碎石路往南走,两旁的街景渐渐变了模样。

路面坑洼得更厉害,积水在车辙印里冻成了薄薄的脆冰。

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积着泛黑的雪水,两旁矮楼的屋檐下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破旧霓虹灯。

李飞把一件宽大的帆布夹克套在身上,遮住后背突出的金属导轨,陈浩把双手插在棉服兜里,走在左侧。

街边蹲着几个裹着破军大衣的拾荒者,正借着油桶里的篝火取暖。

路过街角时,一个靠在废弃铁皮箱旁抽烟的黑帮打手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等那人看清走在前面的李飞,以及少年领口偶尔窜出的幽蓝电火花时,打手的脸色变了变,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把整个人缩回了阴影里。

整条巷子里,原本几个打量过路人的视线,全都在李飞走近时悄无声息地避开。

顾异走在两人中间,把这些动静收在眼里,没出声。

转过两道被烧塌的矮墙,前方出现了一条斜插向下的老街。街口的铁皮路牌歪斜地插在土里,上面隐约能辨认出三个掉漆的字——锈骨街。

走到这里,李飞的脚步慢了半拍。

街角那栋原本是杂货铺的小平房早就成了一片黑乎乎的瓦砾堆,再往前几百米,第11号育幼院的旧址被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封得死死的。

大半年里,他们两个很少踏进这条街。

陈浩把棉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没往育幼院的方向看,只是低头盯着脚下的碎石子。

李飞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双手插在宽大的帆布夹克兜里,闷着头往前走。

穿过半截被铁皮草草补上的垮塌商铺,三人拐进巷尾的一处下沉式台阶。

巷口上方挂着一个由橙色发光管扭成的机械橘子图案,在夜雾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发条橘子。

李飞抬手推开那扇油腻的防风皮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地下酒吧里灌满了暖风,混杂着烈酒发酵的酸气和烤烟叶的味道。

由于接近凌晨三点,吧台前空荡荡的,只有靠墙的卡座里瘫着两个喝得不省人事的拾荒客。

吧台后方,留着棕色大波浪卷发的老板娘正靠在水槽边,用白毛巾擦着手里的玻璃杯。深褐色的皮夹克敞着怀,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紧身背心。

听到门帘摔在门框上的动静,女人头也没抬。

“橘子姐。”李飞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陈浩也跟着拉开旁边的椅子。

听到这声招呼,橘子姐手里的毛巾顿了顿。她抬起眼皮扫了李飞一眼,嘴角挂着一抹见惯风浪的懒散笑意:

“哟,稀客啊。平时请都请不来,今天怎么舍得从黑市钻出来了?”

女人听出了李飞嗓音里的变化。

往常这小子偶尔过来买两瓶烈酒,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眼神凶得恨不得把人活剥了。今天坐下时,肩膀明显松了几分。

“老规矩。”李飞揉了揉有些发干的鼻尖,“三杯黑水。”

“三杯?”

橘子姐抓起一瓶深褐色的蒸馏酒,正要倒,视线顺着陈浩身侧往后一滑。

这一滑,她捏着瓶颈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陈浩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个子。

橘子姐把手里的酒瓶慢慢放在锌铁台面上,擦杯子的毛巾扔进水槽。她两手撑在吧台上,身子微微往前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异那张脸。

吧台周围安静了三四秒。

橘子姐挑起细长的眉毛,从胸口口袋摸出一支细烟咬住,抄起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

青白色的烟气吐出来,她眯着眼笑了一下:

“哟。死人真能爬回来。”

顾异拉开李飞另一侧的凳子坐下:“命硬,没死成。”

“没死成好啊。”

橘子姐弹了弹烟灰,上下打量着顾异身上那件明显不是本地款式的防寒大衣,语气带着熟悉的调侃:“那天借走老娘那辆皮卡,后门那会儿怎么跟我保证的?”

顾异看着她:“记着呢。连本带利,一定赔你。”

旁边的陈浩吐出一口浊气,插了句嘴:“这趟他要是敢赖账,我拿黑市库房里的零件抵给你。”

“得了吧,你那些拆下来的破铜烂铁老娘可看不上。”

橘子姐白了陈浩一眼,嘴里咬着烟,转身弯腰从酒柜最底层的木箱里翻出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磨砂玻璃瓶。

软木塞被拔开,一股纯正的粮食酒香气在吧台周围散开。

她抓出三只厚底的大玻璃杯,将透明的烈酒倒得齐平杯口,重重推到三人面前。

“车的事往后放。”

橘子姐靠回吧台边,眼神里的锋芒软化了下来:“今天这顿算老娘的。”

李飞端起杯子,喉咙动了动,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顾异和陈浩。

经历了这几个月的风刀霜剑,他那张过早变得阴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松弛。

“碰一个。”李飞低声说。

三只厚玻璃杯在泛着黄光的台面上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烈酒灌进喉咙,像一条火线烧穿胸膛。

陈浩被辣得眯起眼睛,低头看着杯底残存的酒液。

李飞大口喘着气,靠在冰冷的吧台沿上。

顾异咽下烈酒,转头看着门帘外漆黑的夜色。

锈骨街的寒夜很深,但这间地下酒吧的灯光,总算是把他们三个人重新拢在了一起。


  (https://www.biqvgeu.cc/36786_36786244/226848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vgeu.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ge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