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再次失约
下朝后，养心殿内。
殿内的陈设已经重新布置过了，御案换成了更大的一张，两侧各设一把椅子，椅背上的纹饰一龙一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永琪已经换下了朝服，正坐在御案前翻一本新递上来的折子，萧云也褪去了那身繁重的吉服，换了一件大红色绣着牡丹花纹的常服，站在窗边，正低头摆弄一盆刚搬进来的文竹。
紫薇和璟瑟是并肩走进来的。
紫薇换了身浅紫色的衣裙，产后恢复得不错，面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许多。
璟瑟跟在她身后，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衣摆边缘绣着几枝细竹，步子轻快。
两人跨进门槛时，萧云正好从窗边转过身来，目光在她们身上各落了一瞬，弯了一下嘴角。
“你们倒是来得快。”
紫薇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下朝时我就想来了，被尔康拦了一下，说要等你们先歇口气再过来。”
璟瑟也在她旁边坐下：“我是顺路过来的。听说你们搬进了养心殿，想来看看布置得怎么样。”
永琪放下手里的折子，朝两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去了侧间，像是给她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萧云也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养心殿比毓庆宫宽敞些，就是太安静了。等绵亿大些能跑能跳了，估计会热闹些。”
紫薇弯了一下嘴角：“等你家绵亿会跑了，我家的东儿怕是已经会翻墙了。”
璟瑟闻言也笑了起来：“那他们俩倒是可以凑一对，一个跑一个跳，把养心殿的屋顶掀了。”
萧云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三个人在窗边坐了一会儿，茶盏的热气在日光里袅袅升起，细碎的香气在殿中缓缓散开。
紫薇端着茶盏。“我听说今日大典上，萧大人第一个出列的。”
萧云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放下来：“阿玛向来如此，护着我的时候从不含糊。”
璟瑟也接了一句：“傅恒叔叔，海兰察叔叔和福伦大人也是。萧大人开头，他们三个立刻跟上，四人并排站在殿中时，听说那几位反对的大臣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落了一瞬，随即扬了扬下巴。
“也不看看他们反对的是谁，我小燕子背后多的是人护着。”
紫薇沉默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比方才低了一些。
“今日晴儿和萧剑没能到场，真是可惜了。她们还把老佛爷一起带出去了，否则她老人家若是在，看到这一幕，想必也很欣慰。”
萧云闻言，目光落向窗外：“他们在得知我和紫薇怀孕就往回赶了，上次来信说约莫再走一个多月就能到京城。到时候一定要让她们把贺礼补上。”
璟瑟放下手里的茶碗：“那等他们到了，我们好好聚一场。带上绵亿和你家的那个，还有晴儿和萧剑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才刚刚意识到。
“说起来，晴儿和萧剑成亲比你们两个都早。说不定回来的时候也带来了好消息。”
萧云闻言弯了一下嘴角：“我要当姑姑了。”
紫薇脸上带起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住，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那点轻快微微顿了顿。
“说起来，你们原本还打算秋天去蒙古看塞娅和尔泰的。如今登基了，怕是走不开了吧。”
萧云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随即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确实走不开了。永琪昨日还提起这事，说原本答应我秋天去草原骑马看塞娅的，如今朝中事务千头万绪，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璟瑟坐在一旁，也端着茶盏，语气带着一种被她自己那番话带起的思索。
“塞娅那边，怕是等得有些久了。去年你们就说要去的，先是监国走不开，后来是怀着身孕，如今又是登基大典。再拖下去，她怕是要带着尔泰骑马进京城来找你们了。”
萧云听到这话，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倒是做得出来。上回信里还说，今年秋天的草场长得特别好，羊也肥，等我去了要给我烤三只整羊。如今这三只羊怕是已经等到第二茬了。”
紫薇放下茶盏：“那她有没有说，她和尔泰那边怎么样了？”
萧云想了想：“上回信里说，尔泰现下已经会唱蒙古歌了，塞娅的中原话学的一般般，时常分不清成语和俗语。”
璟瑟听着，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那他们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萧云点了点头。
“等朝中事务理顺了，等绵亿可以独当一面了，我和永琪就打算把这个烂摊子丢给绵亿，到时候我就跟永琪第一站就去草原。去看看那片湖，去尝尝那三只已经被塞娅养了两年的羊。”
紫薇听出她语气里那点被压住的遗憾，声音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你若是今年实在走不开，我和璟瑟替你去一趟也无妨。”
萧云闻言侧过头来看向她，像是正在掂量那句话的可行性。
紫薇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塞娅上回信里也说，让我和璟瑟得空去住一段日子。正好阿玛和额娘也乐意带东儿，一路上也不用担心东儿是否会水土不服。”
璟瑟坐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倒是早就想去看看那片湖了。色布腾巴勒珠尔也提过几次，说科尔沁那边的草原虽然也辽阔，但比塞娅部落的草场偏干，他也很想亲眼去看看那边的水草是什么样子。”
萧云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羡慕，“那你们去了，替我多吃几口羊肉。”
紫薇弯了一下嘴角：“三只整羊，我替你吃一只，璟瑟替你吃一只，剩下一只帮你存着。”
璟瑟也弯了一下嘴角：“存到等你有空亲自来吃，若是塞娅的羊还能等到那时候的话。”
萧云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点方才还浮在眉眼间的遗憾和羡慕像是被那几句话轻轻化开了。
“那你们去之前替我带封信给她。就说今年的羊肉先记在账上，等我日后亲自去还。”
紫薇点了点头：“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璟瑟也点了点头。
紫薇放下茶盏站起身来：“那我和璟瑟回去合计一下行程，看看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萧云也站起身来：“那你们走之前，来养心殿一趟，我让明月把给塞娅的东西备好，你们一并带去。”
紫薇应了一声，璟瑟也跟着起身，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萧云站在窗边，看着两人并肩跨过门槛，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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