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赐婚
舞毕，含香在台前站定，微微垂首，姿态谦逊。
阿里和卓正要起身开口，话还没来得及说，萧云已经放下手中的茶盏。
“阿里和卓远道而来，含香公主舞姿出众，本宫与皇上都很喜欢。本宫与皇上膝下只有绵亿一个孩子，缺个女儿。今日便认含香为义女，封固伦公主，养在宫中，由本宫亲自教导。”
阿里和卓神色一滞，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打了个措手不及，正要开口说什么，永琪已经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打岔的果断。
“小顺子，拟旨。”
小顺子应声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刚要宣读。
含香跪在台前，微微垂首，银铃还系在腕间，随着她伏身的动作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她没有立刻起身，“皇上、皇后娘娘，含香有一事相求。”
萧云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放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你说。”
含香依然跪着，抬起眼来看向萧云。
“含香在回部时，已与族中一位名叫的蒙丹的青年情投意合，彼此立誓，此生不渝。今日既蒙皇上与皇后恩典收为义女，含香不敢推辞，但含香斗胆，想请皇上与皇后恩准，赐婚含香与蒙丹，容我们成亲。”
殿中安静了一瞬。
阿里和卓神色微变，像是没有预料到含香会在此刻开口。
永琪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萧云的目光落在含香依然低垂的眉眼上。
“你方才说，你与他立了誓？”
含香没有抬头：“是。他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萧云又沉默了一瞬，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会了一下，永琪微微颔首，像是在说“你来定”。
萧云转回目光，“既然你有心爱之人，又彼此立了誓，那本宫与皇上自然不会拆散你们。”
她顿了一下，“义女照样认，婚事照样办。等蒙丹进京，本宫亲自替你们主婚。”
含香闻言，肩头微微一松，叩首道：“含香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她直起身时，眼角有一道极细的光亮，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又隐去。
萧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侧过头看了小顺子一眼。
“旨意里加一句，固伦公主与蒙丹赐婚，择吉日成礼。”
小顺子应声拿着圣旨下去了。
阿里和卓坐在下首，起身躬身行了一礼。
“臣，替含香谢皇上、皇后娘娘成全。”
含香依然跪在台前，腕间那串银铃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还在细碎地响着，像是那阵方才被压住的激动还没有完全从她身上退散。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比方才温和了几分。
“起来吧。跪久了，膝盖该疼了。”
含香闻言，抿了一下嘴唇，那点被压住的泪意终于化作一道极轻的弯弧，从眼角滑落下去，她抬起头来看向萧云的眼里满是感谢。
永琪坐在她旁边，侧过头来，声音放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倒是会给人安排。”
萧云没有侧头看他，端着茶盏的手也没有放下来。
“含香是个上道的。既收了义女，自然要替她把路铺平。让她嫁回回族，比留在宫里做个空头公主好得多。”
说着她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可惜，“可惜了，含香这么香，要是留在宫里面，熏熏屋子也是好的，还真有点舍不得让她嫁回回族去。”
永琪闻言无奈笑了笑，提议道。“要不然让蒙丹入赘吧！”
永琪那个提议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萧云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入赘？”
永琪神色坦然，“你舍不得她的香气，她又心爱蒙丹。那就让蒙丹入赘京城，两人一起住进启祥宫。含香还是固伦公主，蒙丹做了驸马，回族那边也不吃亏。”
萧云听完，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从唇角一路漫到眼底。
“你这脑子转得也不慢。”
永琪挑了挑眉毛，“为皇后分忧罢了！”
萧云没有再看他，转回目光，落在依然站在台前的含香身上，声音放高了一些，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含香，本宫方才想了想，你既舍不得蒙丹，不如让他入赘京城。你留在本宫身边，他也留在你身边。启祥宫宽敞，够你们两个人住。”
含香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那四个字的提议在她心里像一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随即重新跪下，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带着感激。
“含香……谢皇上、皇后娘娘成全。”
阿里和卓站在一旁，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像是对这道出乎意料却又面面俱到的安排已经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躬身道。
“臣，替蒙丹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永琪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那道弧度在日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萧云重新端起茶盏，和永琪对视一眼，喝了一口，含香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轻轻浮动，还未散尽，便被午后煦暖的风带着，往观台外的廊檐方向漫去了。
大明湖的水面被秋日的日光照得泛起一层碎银般的亮光，游船缓缓行在湖心，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扩散开去。
乾隆坐在船头靠左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茶，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比离京时神色松弛了许多，目光落在远处湖岸边的垂柳上。
容音坐在他身侧，手里拈着一块刚剥好的莲子，送入口中。
夏雨荷坐在容音对面，目光落向岸边那座隐约可见的亭台。
老佛爷坐在船尾的位置，手边搁着一碟藕粉糕，被日光晒得微微泛着暖意。
晴儿坐在她旁边，正低声跟萧风说着什么，萧风侧过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璟瑟和色布腾巴勒珠尔坐在船的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刚够放下一只茶盏的间距。
璟瑟正低着头看水面那些被船头破开又合拢的波纹，色布腾巴勒珠尔坐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落在的方向看去，时不时视线落在璟瑟的脸上满是爱意。
游船绕过湖心一座小岛时，乾隆放下手里的茶盏，侧过头看了容音一眼。
“等过了霜降，我们再往南走走。听说苏州那边的温度正好。”
容音笑着回应道。“那得问问额娘愿不愿意再走远些。”
老佛爷端着茶盏的手没有放下来：“我这把老骨头，既然出来了，便没有半路折返的道理。”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乾隆一眼，“你安排便是。”
游船继续向前驶去，船尾的水痕在日光下一道道散开，又一道道光亮地漾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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