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6章 回家休息
明月买水果回来，医生正在查房，见到明月，笑着说：“孩子的烧退了，但还有痰，得住两天院，再巩固治疗，观察两天！”
“谢谢你，医生！”
“这孩子皮实，平时很少生病吧！”医生笑着问。
“是的，我们都忙于工作，孩子都是她奶奶带，平时很少有头疼脑热的，就是有，她奶奶喂点退烧药就好了。”
“留守儿童的抚养和教育问题，确实有很多不安全的因素！”
医生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留守儿童？”念念是留守儿童吗？自己不是一直在念念身边吗？念念怎么就成了留守儿童？明月想着医生的话。
简鑫蕊一直睡到七点才醒，想打个电话给志生，见时间还早，翻了个身，又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她打开手机，工作群里有几条消息，无关要紧的事，只有一条是志生的消息，两个字：“到了。”
她拿起手机，想和志生视频，又一想，志生肯定在医院，明月也在，不方便，于是拨打了志生的电话。
志生见简鑫蕊的电话，马上接了，起身走了出去。
“志生，念念怎么样？”
“烧退了，还要住院观察两天。”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回不去，我今天给我妈和老李叔做个全面体检，我昨天见到我妈和老李叔，突然发现俩人又老了很多！”
“嗯，是应该按时给老人做个体检！”
“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浑身都给你揉碎了，你这个坏蛋，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简鑫蕊娇嗔着说。
“我感觉昨天晚上，你比我更加激动！”
“彼此彼此，志生，也许我们是太长时间没在一起，不说这个了，好好照顾念念，给阿姨和李叔做个全身体检，有事再联系！”
“好的，你要是累了，就多睡一会，今天是周末，没什么事，依依也不在身边，难得清闲！”
“是啊，依依不在身边，要是你在身边，就睡得更踏实！”
志生挂了电话，刚好看到母亲和老李叔出了电梯！
乔玉英见到志生，连忙问：“志生，念念好点没？”
“烧退了，医生说还要住院观察两天。”
“哪就好！”
念念见到奶奶，高兴的要奶奶抱抱！
乔玉英抱着念念，抚着念念扎针的小手，嘴里念叨：“吓死奶奶了，你要是有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向你爸妈交待！”
老人带孩子就是这样，好无功，坏有过，心中的苦，没人知道。
“妈，没事了，念念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乔玉英转身看向志生，说道：“志生，你什么时候回南京？”
“念念好了，我就回去！”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是星期天，你回去干嘛？在家好好陪陪念念和亮亮，你欠这两孩子太多了，光给钱有什么用？”乔玉英说。
“知道了，妈，今天我给你和李叔做个全身检查。”
“我们都好好的，花那个钱干嘛？”
“妈，花不了多少钱的，既然志生说了，你就听他的。”明月说。
“两个人要多少钱？”乔玉英还是不放心的问！
“两个人不到两百块钱！”
乔玉英一听，不到两百块钱，便同意去做体检！
下午各项指标出来，两位老人身体都没有大问题，只是一些老年人常见的小毛病，志生和明月才放下心来。
志生打了个哈欠，乔玉英心疼儿子，知道儿子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也没睡好，肯定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志生，说道：“念念由我和你李叔照顾，你去酒店开个房，好好睡一觉。”
“不用了，妈！”
老李叔看着明月，把手里的包递给明月，说道：“明月，这是你的换洗衣服，你和志生一起去歇歇。”
乔玉英看了老李叔一眼，没有说话！
明月也是累了，说道：“也行，志生，走吧！”
两个人出了医院，明月说：“离家也不远，志生，与其花钱开房，还不如回家休息。”
“也行！”
回到家里，洗漱完毕，两个人面对，多少有几分尴尬，明月拿着吹风机，对志生说：“志生，把我头发吹吹干。”
志生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帮明月吹头发，明月说：“等会你睡我的房间，舒服点，我睡沙发。”
“我睡儿子的房间！”
“儿子的房间你进不去。”
“为什么啊？”
“他的房间上锁了。”
“这兔崽子，怎么能这样？他防着谁？”
“咱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明月笑着说。
随手把志生推荐进了自己的房间，志生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听见明月的脚步声往客厅方向去了，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吹出恒温的凉风。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他从未真正停留过的空间——明月的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瓶身干净，没有积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育儿书，书页间夹着一支荧光笔；飘窗上铺着浅灰色的毯子，两只靠枕歪斜着，其中一个上面还留着孩子指甲掐出的痕迹。
空气里有淡淡的女人房间特有的香味。志生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明月的温度——她刚起身不久。
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个相框，照片里是念念和亮亮搂在一起笑，明月蹲在两个孩子身后，笑容温柔，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摩擦过很多次。
志生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衣钩上。衣钩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明月的字：“念念周三有绘画课，记得带画具箱。亮亮周四要交科学作业，材料在书桌第二个抽屉。” 下面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笑脸。志生知道，这些都是明月写给保姆刘丽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简鑫蕊给他的润喉糖，糖纸发出细碎的响声。在这个静默的房间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孩子们的书，最下面一层是各种童话绘本，中间层是小学教材，最上面一层——志生凑近看了看——是几本婚姻家庭方面的书，其中一本夹着书签，露出半截书签带。
他伸手抽出来，是本《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抚育》，书签夹在第七章，标题是《父亲角色的缺位与补偿》。书页间有许多铅笔划线，字迹清秀而克制，像是学术笔记，又像是某个深夜的自我提醒，明月不仅学习公司的管理，还看育儿方面的书，这让志生感叹志矣。
志生把书放回去，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窗外传来楼下孩子玩耍的笑声，远远的，模糊的。他走到窗边，看见小区游乐场上几个孩子在滑梯上爬上爬下，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摇着蒲扇。这个时间点，念念应该还在医院吊水，而亮亮……
他猛然想起，儿子亮亮，比他离开时长高了不少，上次视频时声音已经变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房间的衣柜半开着，他瞥见里面分门别类挂着的衣物——左半边是明月的外套连衣裙，右半边是两件男士衬衫，熨得平整，袖口处的纽扣却有一枚不同，像是匆忙间配的。志生移开目光，喉咙有些发干。
他躺下来，床单冰凉，枕头的味道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还没离婚时，明月习惯用薰衣草味的洗衣液。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
客厅方向传来翻身的声响，沙发弹簧又吱呀了一声，然后归于沉寂。
志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念念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线条倔强的向日葵，边上写着“爸爸生日快乐”！
他闭上眼。
空调低低地嗡鸣。楼下孩子的笑声渐渐散了，该回家吃晚饭了。他听见厨房水龙头滴了一滴水，滴答，落在不锈钢水槽里的回音，空荡荡的。
志生把手搭在眼睛上，指缝间漏进窗外的夕光。天要黑了。亮亮快回来了。而念念明天还要继续住院。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留守儿童的抚养和教育问题”——念念怎么会是留守儿童呢？她一直在孩子身边啊。可自己呢？自己这些年，何尝不是缺席了太多？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简鑫蕊的消息还停留在早上那句“到了”。他打了几个字：“我可能要多待两天。” 发送键按下去前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最后一缕夕光从窗帘缝隙里抽走，角落暗下来。
志生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里荞麦壳细碎的摩擦声，他想起多年前桃花山的老屋里，他和明月都不想下去半灯，特别是冬天，每次都是自己下去关灯，回来时，把手放在她的胸前。
如今灯就在床头，伸手可及，却没人再需要他关灯了。
客厅里明月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似乎睡着了。志生轻轻起身，走到门边，从缝隙里看见她蜷在沙发上，身上搭着条薄毯，头发散在扶手上，睡姿还是老样子，喜欢把膝盖缩到胸前。
他退回房间，关掉顶灯，只留了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照着床头那张照片，念念和亮亮的笑脸在暗处浮起来，像两枚小小的月亮。
志生重新躺下，这一次，他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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