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不能忘记
第二批中型船靠上码头的时候，船舱里除了空的货舱，还下来六个战士。肩上扛着米面粮油，还有一筐筐的蔬菜和肉。
李大虎站在码头边上，看到这阵仗，忍不住笑了。他转头对肖连长说：“张副部长想得真周到。”
肖连长也笑了：“那当然，人马未动粮草先行。后面还有船，会带机修工过来，还要来一个医生，怕有伤员。”
李大虎点了点头，叫了两个战士，帮着把米面粮油扛到厨房去了。
炊事班的人跟着进去，支起锅灶，开始烧水做饭。
码头上的装船速度很快，大约半个小时就能装满两艘船。
叉车来回穿梭，铜锭铝锭一叉一叉地往船上码，战士们配合默契，人力搬运和叉车配合作业，几乎没有停歇的间隙。
李大虎正站在码头边上盯着装船进度，一个战士从仓库方向跑了过来。
他先给肖连长敬了个礼，又转向李大虎敬了个礼，面带喜色：“报告，我们找到地下室入口了！”
李大虎一愣：“啊？在哪儿？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就在小二楼里面，那五个鬼子吃饭那桌子底下。”战士说，“被一张毯子盖着，我们挪开桌子才发现。”
“快带我们过去。”
三个人快步穿过仓库大院，走进小二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菜味，地上还有几个散落的酒杯没有收拾。
走进那间屋，饭桌已经被挪开到一边，露出地板上一块方正的木板。木板被掀开，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战士从旁边拿起一只电筒递给李大虎。李大虎接过手电筒，弯腰沿着石阶往下走。
地下室不高，约莫两米出头，顶部是青砖拱顶，墙体也是青砖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找到墙边的一个电灯开关，按了一下。头顶的灯泡亮了，昏黄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地下室。
李大虎看清面前的景象，呆住了。
地下室里堆满了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木架上，一摞一摞。
灯光照在金条表面，反射出暗沉而厚重的光泽，从地面一直码到了齐腰的高度。
金条旁边是几十只深色的木头箱子，有的箱盖已经掀开，里面露出一排排裹着棉布的东西。
屋角还立着几只高温坩埚，表面结着一层黑色残渣。
肖连长跟着走下台阶，在李大虎身后站住，也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半晌，他轻声说了一句：“这得是多少金子……”
李大虎没有接话。他走到那些木箱前，随手掀开一只箱子，里面塞满了棉絮和绸布。
拨开棉絮，露出一尊半尺高的玉佛，莹润通透，色泽均匀。他又掀开旁边一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件瓷器，每一件都用锦缎包着，连箱底都垫了厚厚的软布。
一箱一箱的全是古董，玉器，字画，青铜器，满满当当地堆了半个地下室。
肖连长走到另一侧，掀开一只大木箱的盖子。他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不动了。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便走了过去：“怎么了？”
肖连长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双眼瞬间蓄满泪水，死死盯着箱内，肩膀微微发颤，久久没有出声。。
李大虎探头往里一瞧，一股怒火从五脏六腑直冲脑门。
满满一大箱，全是小孩的长命锁。金的，银的，玉的，用红绳串着，密密麻麻地码了满满一箱。
有的长命锁已经发黑了，有的还泛着金光，但不管新旧，每一把都带着岁月的痕迹——那是从孩子脖子上生生摘下来的。
李大虎咬牙放声怒骂，满是压抑不住的戾气：“这他娘的全是咱们中国孩子的东西！这么大一箱，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
肖连长默默伸出手，拿起一把长命锁，翻了过来。锁的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岁岁平安。
他手微微颤抖，嘴唇紧抿，眼眶已经红了。
他挨个掀开旁边的几只箱子，还两大箱，全是长命锁。
肖连长把长命锁放回箱子里，手从锁上挪开，慢慢地攥紧了拳头。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渐渐变沉。
突然，他一步跨出，拔腿就要往楼梯口冲。
李大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干什么！”
“我他妈的今天不活了！”肖连长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干完我主动转业、脱军装！今天老子也要亲手刮了这几个畜生，祭奠这些受害的孩子！”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嗓门越来越大，已经控制不住了。
李大虎死死拽住他，：“老肖，你冷静！咱们后面还有活儿，战士们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就为了你出一口气，全搭进去？你想过没有？”
肖连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咬着牙盯着李大虎看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想宰了他们。”
“我知道。”李大虎松开他的胳膊，“我也一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肖连长站在那儿，胸口起伏了很久，最后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在脸上一抹，声音沙哑：“行，我忍着。但这事情不能忘记。”
李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看了看那群长命锁，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赶紧喊几个战士下来，把地下室的东西清点清楚，造册登记。清点完优先往回装。”
他顿了顿：“那五个小鬼子，也随船一起押回去。慢慢收拾他们。”
肖连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上楼梯，朝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几个战士跑进小二楼，顺着石阶鱼贯而下。
李大虎又在地下室站了片刻，目光在那满满三大箱长命锁上停留了许久。然后转身，快步上楼，穿过走廊。
白玲正戴着耳机坐在电台前，看他进来。
李大虎在她对面坐下，：“发报给张副部长——已经找到地下室。里面堆满了黄金和古董，数量巨大。肖连长正在组织人员清点，清点完毕后优先抢运。另外，那五个鬼子也随船一起押回去。”
白玲的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落下，敲出一串急促的信号。片刻后，她摘下耳机：“张副部长回电——已知悉，注意安全。”
北京总部那栋小楼里，李部长缓了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微微放松了一些：“已经运回两拨了，四船了。已经不亏了。”
刘副部长坐在旁边，：“那有什么本，全是赚的。”
李部长靠在椅背上，吐了一口烟，又想起一事：“海巡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刘副部长说：“那边一直没动静。据前面同志汇报，海巡的船根本不往那片靠，绕着走。多门在那边维护着呢。”
李部长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李大虎说那几个鬼子也要装船一并带回来。”
“带回来就带回来吧。”刘副部长说，“带回来大虎应该有用处。”
李部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我得去汇报了，上面也在等消息。不告诉一声晚上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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