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摄政
基里曼视线从管道上移开，投向由头骨累积起来的王座。
呼吸霎时停摆，耳边不断响起轰鸣，脑海中一切情绪都变得空白，只剩下困在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我看到了什么！
不再是带领他们进行大远征，高呼“为了人类的昭昭天命”，杀向银河的威严帝皇。
也并非被帝国子民叩拜信仰，奉为神明，主宰一切生死的神皇。
所有光辉璀璨与昔日荣誉，皆已远去，一具枯骨坐在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王座上。
是的，枯骨。
血肉早已在长久的折磨中消融殆尽，只剩下一具披着宽松红袍、带着电子义眼的巨型骷髅骨架，大量管线顺着缝隙插入他的身体各处，伴随机械齿轮不断轰隆，抽取力量的同时，也在折磨他。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仪态仍保持着万年前刚坐上去的样子，不曾有半点改变。
他死了？
不，还活着。
他是知道自己背负着整个人类的未来，不仅要稳定星炬，王座下方就是亚空间裂隙，丝毫差错都不敢冒，否则就是毁灭下场。
‘帝皇承受的苦痛，远比你想象中要多。
帝国变成如今这副堕落模样，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缓过神，基里曼想起之前林夏对帝皇说过的评价，心中更是难受。
“父亲！”
“我回来了。”
基里曼解下帝皇之剑，以剑尖触地，整个人随之单膝下跪，声音带着挥散不去的哽咽，复杂而悲伤。
嗡嗡嗡——
无形灵能如涟漪一圈又一圈荡开，向归来子嗣传达人类之主的意志。
【基里曼、原体、兵器、人类、背叛者、孩子】
基里曼抬头看向帝皇，眼底有惊涛骇浪，甚至比看到帝皇成了尸体还不能接受。
我们原体是兵器，是背叛者，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人类？
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们拥有人的一切，也终身为守护人类而战，您过往多次亲口承认原体与您的关系。
如果原体都不是人，那作为父亲的您呢，又是什么东西？
难道整个人类帝国，是由一群可耻异形在统治？
“父亲！”
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口，基里曼喉咙滚动，最后只吐出这两个字。
【权力、神化、我不是神、摄政……】
意志随着灵能继续回荡，基里曼发动超人大脑，拼凑出整句话的意思。
你要用权力继续神化我，因为我现在还不是神，只有你答应才能摄政？
真是，不意外。
对比其他粉碎三观的话，这一句依旧炸裂，但一路走来见多了子嗣的迷信，牧师的癫狂魔怔，早就有着心理准备。
可意识上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当年口口声声崇尚理性的帝皇已经不见了，现在是满怀野心的“异类”占据着人类之主的皮囊。
“谨遵旨意。”
基里曼重新低头，并非在向神明臣服，而是为了复兴帝国，将它从泥潭中拯救出来。
为此承受一些羞辱又能算什么。
帝皇很满意基里曼听懂了自己的话，于是冰冷的意识继续道出第三句话。
【林夏、继承、未来、我不是神】
基里曼发动理解。
“您是说林夏要继承战帅，未来讨伐混沌？”
帝皇的意识愤怒了，狂暴灵能直接击穿基里曼心理防线，在脑海里留下久久不散的怒吼。
“带来他！蠢货！”
说完后，随着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清醒意识崩解，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空旷肃穆的王座厅，仅剩下两种声音在回荡。
一种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咔嚓声，另一种是基里曼急促呼吸声。
他晃动脑袋站起来，试图驱散残留怒吼，好几秒才找回意识。
“唉，您到底想说什么？”
叹息两声，基里曼见帝皇没再回复，便知道谈话已经结束。
他没有立刻走，视线仔细打量王座，直到记下所有细节，才收回帝皇之剑，整理好情绪，转过身离开。
当走出王座大门，众人见到的便是一张无比坚毅的冷峻面孔。
禁军统领瓦罗里斯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向在台阶上停步的基里曼。
“原体殿下，你是否听见了回答？”
基里曼昂首挺胸，声音通过设备在整个神圣泰拉回荡。
“我已经得到所需要的全部启示。
从今日起，我极限战士之主，帝皇忠贞之子，罗伯特-基里曼就任帝国摄政，代表帝皇、掌控一切行政权力！”
宣言掷地有声，人群反应各不相同。
“遵从您的意志，摄政殿下。”
禁军秉承职责没有动，由瓦罗里斯代为行礼，承认基里曼的身份。
泰拉官僚一半单膝下跪，一半躬身行礼，极少数贪婪权力者更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完全一副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
基里曼看在眼里，一个个记下样貌，没有当场发作，打算后面再集中处理。
“现在，我以帝国摄政之名，命令守军放开露娜防线，准许希望舰队停靠泰拉轨道。”
这是合理的命令，帝国摄政不仅拥有行政权，还主管太阳系防御，名副其实的2号人物。
但在泰拉官僚耳中，这条命令却格外荒诞。
一名行政官率先反驳，
“基里曼大人！请收回这道命令。露娜防线绝对不能放开。”
有人带头，心怀不甘的官僚敏锐抓住这争夺权力的机会，纷纷出言指责。
“难道您已经忘了大逆之首对帝国造成了何等严重的伤害？
现在又来一个，还是如此庞大的兵力，一旦发生意外，我们都将是帝国的罪人！”
泰拉十二高领主之一的审判庭总代表提出解决方法，“放开防线可以，必须要让远征舰队按照圣典方式进行拆分，尤其是希望之誓，绝不能再出现一个军团。”
“没错，殿下您应该支持，更要惩罚那些违背圣典私自扩编的野心家进行赎罪远征。”
听到圣典，基里曼差点脑溢血，作者还在这里呢，非要拿我写的东西攻击我？
他没有选择在这个方面和魔怔人进行争辩，直截了当开口，
“这是命令，亦是帝皇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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