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真以为都察院没人了吗？
大明京师，锦衣卫大堂。
虽然在场的人都是熟面孔，可不管是谁，身上总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感觉。
尤其是那位刚刚从都察院大狱里边得到赦免，本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京城花的刑部左侍郎任励，此刻却完全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姑且不说主审官，本身就是完全站在都察院那位右佥都御史徐敬尧那边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就连旁听的官员，比如梁国公蓝玉、曹国公李景隆、郑国公常升，以及看谁都是笑呵呵的太子爷，屁股也都是歪的。
除此之外，一并审案的人，还有大理寺卿张廷兰、大理少卿曹铭，往下走还有大理寺丞这些其他的官员们，自个儿就凑了一大桌的人。
这些人是什么态度，谁清楚呢？
刑部……
任励略显无奈，刑部真是人才凋零啊！
想当初自己被抓起来之前，刑部那是上有堂官杨靖，左右侍郎标配不缺一个，往下走的十二部郎中，个个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当真可以称得上一句人才济济！
现在……
人少到吃席抢饭都未必能抢得过锦衣卫和大理寺的人。
“咳咳……”蒋瓛目光扫了扫身旁的任励和大理寺卿张廷兰。
“那么……我看除了梁国公没到，其他的人都到了，大家的意思是，继续等，还是先开审呢？”
任励没说话，大理寺卿张廷兰沉吟片刻，起身看向了一旁捧着茶杯喝茶，显得很悠闲的太子爷。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朱标就道：“我等只是旁听，蒋瓛是主审官，你和任励是副手，场中一切，你们三人说了算便是，不用问我们。”
李景隆揉了揉昨天晚上熬夜有些发红的眼睛，低声和边上的常升说起来了什么事情，两人就好像真的在家里唠家常一样……
大有一副我们真的就只是凑个人数的样子。
“咳咳……”蒋瓛干咳一声，敲了一下惊堂木，“把犯官徐敬尧带上来！”
“传！犯官徐敬尧！”
伴随着锦衣卫缇骑喊话的声音传下去，众人都看到了徐敬尧大步走了上来。
只是……
他怎么穿红袍啊？
还是飞鱼服？
任励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扭头看了看蒋瓛。
蒋瓛奇怪道：“看我干吗！他只是被抓，又没定罪呢，飞鱼服是陛下赏赐的，陛下没说收回来，我还能动手去抢？”
任励不满道：“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脸上写了看不得？”
大理寺卿一看这两人要吵起来，便立刻拱手道：“二位，国事为重。”
蒋瓛立刻指着下边的元林喝道：“下方何人，还不跪下行礼！”
元林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堂上的诸多官员，目光落到了蒋瓛身上，他这边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喝声：
“下跪什么？徐敬尧是我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是陛下册封的正四品大员！”
“你蒋瓛不过是个正三品的官，我大明朝什么时候有了高别人一个平级，就要向着对方下跪的规矩了？”
“如果有的话，那你蒋瓛现在先下来，给我磕一个！”
来人不是别人，居然是昨天被天生神力任励一拳干翻了的都察院左都御使袁泰！
袁泰脸上裹着非常厚的绷带，搀扶着他的人是右都御史解敏。
而后边，是都察院的官员们，人数不多，也就十来个。
如果非要说这十来个人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宽大的官袍底下，那隐隐隆起的倒三角肌肉。
那倒三角肌肉隐约好似构成了一个“德”字的形状。
“袁泰——”
任励相当失态地站起身来，指着袁泰喝问道：
“你怎么能来这里！你——”
袁泰让解敏扶着自己走上前去，几个肌肉隆起，完全可以以德服人的都察院御史们走上前去，把其他各部坐着的、官阶略低的官员们赶走，相当于是“以德”拿到了桌子椅子。
袁泰坐下，靠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任励。
“怎么？我没让你一拳打死，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啊？”
“你……你这是诽谤！你……你怎地凭空污人清白？”
袁泰似笑非笑，眼睛在蒋瓛和解敏身上来回扫动几下。
“我方才是说蒋瓛的事情，结果现在你这个刑部左侍郎立刻就跳出来说话了，怎么？”
“你这个刑部左侍郎任励，什么时候变成了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的狗了？”
任励老脸涨红，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呵斥了一声：“一派胡言！”
蒋瓛立刻开声：“任左侍郎，没必要和袁泰多费唇舌！”
他站起身来，俨然一副和任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样子，质问袁泰：
“袁都御史，本官倒是挺好奇的，皇上让本官主审徐敬尧案件，你都察院就算是护犊子，也不至于带着人来这里闹事吧？”
袁泰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蒋瓛，忽然怒声呵斥道：
“蒋瓛！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本官让你下来磕头吗？”
蒋瓛怒道：“你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让老子给你磕头！”
袁泰更怒：“那你凭什么让徐敬尧给你磕头？你又算个什么几把东西？”
“咳咳咳——两位！咱们说话文明点，这是锦衣卫大堂，老话说得好，说几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李景隆忽然开口劝说起来。
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两人原本很兴奋，就等着这边的人打起来。
结果，李景隆一开口，袁泰和蒋瓛的怒火都被压了下去。
不是，你们这怒火起来的快，下去的也快，是不是太快了点？
“好！此事暂且不提，算我没道理，可你凭什么闯入此间审问现场？”
蒋瓛冷冷地盯着袁泰：“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儿个你就在我锦衣卫的诏狱里边吃晚饭！”
袁泰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没瞧出来，你这锦衣卫指挥使怪好客的——你瞧，这是什么！”
他身旁的右都御史立刻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让边上的御史交给了蒋瓛。
蒋瓛一看，原本愤怒的脸色顿时僵住，愕然道：“陛下准许你一块儿旁听？”
“怎么？你这意思是我假传圣旨喽？”
袁泰似笑非笑地看着蒋瓛。
蒋瓛轻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那个谁，给都察院的同僚们上茶！”
袁泰捧着茶，看了一眼没事人儿一样站在堂下的元林，昂首道：
“我说徐右佥都御史啊！你可是从苏州府那边刀枪里滚出来的好汉，精神点！别丢份儿呐！”
元林咧嘴一笑：“左都御史放心，咱们都察院的同僚们放心，咱徐敬尧绝不丢份儿！”
“好！好！好！”蒋瓛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伸手指着元林：
“来呀！先给他二十杀威棒吃，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不丢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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