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骄阳似我31
两人落地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机场出口冷得像钻进了冰窖，今棠刚走出廊桥就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林屿森身上贴。
“冷冷冷冷冷……”
林屿森把她的帽子往下拽了拽，盖住耳朵。
盛唯爱派来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一辆黑色的奔驰G，后备箱敞着，暖风从车里涌出来。
从苏黎世到因特拉肯，车程两个多小时。
今棠上车就睡了，脑袋歪在林屿森肩膀上，口水都快滴到他羊绒大衣上了。
林屿森低头看了一眼，用围巾垫在自己肩膀上，继续看窗外。
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晨曦里一点一点显出来，山脊上覆着积雪，远远看过去，像老天爷拿刮刀抹了一层奶油。
车子拐下高速，沿着图恩湖开了一段。
湖水是那种不真实的蓝绿色，安静得跟画似的。
今棠迷迷糊糊醒了，趴在车窗上看了两眼。
“卧槽。”
林屿森皱眉，“说什么呢。”
“哦……天呐，好美。”
她换了个文明用语，但表情还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鼻尖贴在车窗上，呼出来的热气把玻璃糊了一团。
车子最终停在半山腰一栋三层的木屋别墅前面。
深棕色的木头外墙，屋顶坡度很陡，窗台上摆着红色的天竺葵盆栽——虽然这个季节已经冻蔫了。
今棠下车，抬头。
雪，正好飘下来了。
不是那种暴风雪，是很轻很细的初雪，一片一片，晃晃悠悠地往下落，落在她的睫毛上、帽檐上、伸出来的手掌上。
远处少女峰的雪线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山脚下图恩湖的水面平得像一块碎了边的镜子，白茫茫的雪和蓝绿色的湖撞在一起，好看得不像真的。
今棠张着嘴，愣了好几秒。
“小棠！！”
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盛唯爱穿着一件厚实的驼色家居服冲出来，身后还跟着她家那条肥得走路都喘的金毛。
今棠立刻迎上去。
“妈妈！”
盛唯爱一把揽住她，上下打量，“瘦了瘦了，是不是屿森不给你做饭？”
“他会做饭吗？”今棠笑得眉眼弯弯，“泡面都能煮糊。”
这句话完全是今棠瞎说的。
林屿森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闻言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
盛唯爱拉着今棠就往屋里走，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屿森，行李你自己搬上二楼。”
林屿森看了看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超大号行李箱，又看了看已经勾肩搭背进了门的两个女人。
他站在雪地里，呼出一口白气。
骆叔从侧门出来，手里端着杯热咖啡。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来了？”
“嗯。”
骆叔指了指行李箱，“要帮忙吗？”
“不用。”
林屿森一手拎一个，踩着雪往里走。
骆叔啜了口咖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
盛唯爱准备的芝士火锅已经在餐桌上咕嘟咕嘟冒泡了。
铸铁锅里是正宗的格吕耶尔芝士和白葡萄酒化出来的浓稠酱汁，旁边摆着切成块的法棍面包、小土豆、西兰花和腌黄瓜。
今棠坐下来，叉了一块面包蘸进去，拉出长长的芝士丝。
“妈妈你从哪学的手艺啊，这也太香了。”
“YouTube上跟一个瑞士老太太学的，”盛唯爱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杯热红酒，“我练了三次才成功，前两次都糊底了。”
“那骆叔不是受罪了？吃了两锅糊的？”
骆叔在旁边默默举了一下杯子，表情很平静，“还行。”
盛唯爱瞪了他一眼，“说实话。”
骆叔推了推眼镜，“第一次确实有点焦。”
今棠笑出了声。
林屿森坐在今棠旁边，自己叉了块面包往锅里蘸。手刚伸出去，今棠已经把蘸好芝士的面包送到了他嘴边。
“张嘴。”
林屿森看了她一眼，张嘴咬了。
盛唯爱在对面托着腮看这一幕，眼睛亮得不行。
“小棠，你平时在家也这么喂他？”
“不喂他不吃，”今棠又蘸了一块，“挑食得很，青菜不吃，胡萝卜不吃，洋葱也不吃……”
“我不挑食。”林屿森开口。
“那上次我炒的西兰花你为什么只吃了两口？”
”……咸了。“
”你就说你是不是不爱吃嘛。“
林屿森闭嘴了，低头专心蘸芝士。
盛唯爱拍了一下桌子，”这孩子小时候就这样！青菜藏在米饭底下，以为我看不见。被我发现了还理直气壮说是‘给米饭盖被子’。“
今棠笑得趴在桌上，”给米饭盖被子？？？“
林屿森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拳头，耳根红了。
”妈。“
”怎么了？“
”能不能别提小时候的事了。“
”我不，“盛唯爱端起酒杯，笑得温柔，”我攒了二十几年都没人听，现在终于有人分享了。“
她看着今棠的眼神温软极了。
骆叔在旁边安静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盛唯爱的表情，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
……
饭后，盛唯爱拉着今棠翻手机里的老照片，从林屿森一岁的光屁股照一路翻到高中的毕业典礼。
林屿森在沙发另一头坐了十分钟，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走了。
没人拦他。
今棠趴在盛唯爱肩头看照片，看到一张林屿森初中时代戴牙套、瘦得跟竹竿似的证件照，笑得浑身发抖。
”妈妈这张我能拍下来吗？“
”随便拍！“
……
晚上九点多，别墅安静下来了。
盛唯爱和骆叔回了三楼的主卧。
今棠站在二楼壁炉房的落地窗前，玻璃外面的雪还在下。
山谷里亮着几盏零星的灯，被雪雾裹得模模糊糊的。远处少女峰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映在木质地板上，暖得像蜜。
但落地窗前是凉的。
今棠推开了一扇侧窗，冷空气灌进来。
雪花飘进了房间，有一片落在她手背上，凉了一下就化了。
她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鼻腔里全是雪和松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盖在她肩膀上。
是熟悉的松木调沐浴露的味道。
林屿森从后面把她圈在怀里，两条手臂环过她的肩，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今棠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雪。
”好看吗？“他开口。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胸腔的震动。
今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窗外。
她转过身。
在他大衣的包裹里，她把冰凉的两只手塞进他衣服口袋。
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他的右手。
十指扣进去，抬头看他。
”好看。“
她的脸冻得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呼出的白气扑在他的下巴上。
”但没有你好看。“
林屿森看着她。
以前她说这种话的时候，他会别过头，或者佯装没听到，再不就是耳朵先红了。
但这次……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鼻尖上。
很轻。
冰凉的鼻尖被嘴唇的温度碰了一下，今棠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退开，又往下一点，吻落在她的嘴角。
也很轻，像雪落在窗台上似的。
今棠把脸埋进他胸口，两只手在口袋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能听见他的心跳。
很稳，很有力。
她把自己的胸口贴上去。她的心跳比他的快一点，乱一点，但慢慢地，两个频率靠拢了。
壁炉的火光映着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今棠闷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阿森。“
”嗯。“
”我们以后每年冬天都来这里好不好？“
林屿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好。“
他的声音落在她发顶上，被壁炉的声音盖住了一半。
但今棠听到了。
她眼眶有点热。
不是系统给的，不是技能触发的，不是意乱情迷香也不是泪痣魅惑。
就是那一刻，站在阿尔卑斯山脚下，被他的体温和心跳包裹着，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也不全是任务。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吓了一跳。
赶紧把脸往他大衣里又埋深了两寸。
【叮！目标对象情感依赖值突破98%，宿主已成为目标对象世界里的唯一情感支点。宿主自身情感波动数据异常，建议及时校准任务心态~】
今棠没理它。
她只是把林屿森抱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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